季望春眼皮都没抬,呛她一句,道:“你。”
李洱道:“我知道我长得不算好看,但也没有这么简单吧。”她用树枝指着其中一个圆圈,“你画的连五官都没有,你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吧。”
嘶!简直要被烦死了!
季望春不知道李洱是怎么看出来的,她一脚踢开李洱的树枝,道:“我想不想得起来,管你什么事!少管我!”
李洱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转移话题,道:“我们待会儿去哪儿?”
花入红道:“不是要回京都吗?”
李洱朝季望春使了个眼色,季望春道:“我们去庸州城。”
“庸州城?你不回京都了?”
不知为何,花入红这句话隐隐有些兴奋,季望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起,道:“你……不想回京都?”
花入红道:“我表现得不明显吗?”
季望春捂脸,这段时间花入红基本上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自己不是在忙就是在睡思考,她哪里会去观察她的反应?
她藏也不藏,道:“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花入红不满道:“明明是你,还有李洱,你们一点也都不关心我。”
李洱问了她几个问题:“你年岁几何?”
“十六。”
“是否无法自食其力?”
“不是。”
李洱拍板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关心你?你又不是什么孱弱之人。”
花入红双手叉腰,道:“怎么就不能关心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靠着平时点点滴滴的关心才有的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还不珍惜?!”
李洱点点头,面上流露出几分认可,她道:“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花入红道:“只要不回京都,一切都好说。”
季望春道:“那就去庸州。”
花入红看向她,道:“去啊。”
季望春不说话,花入红又转头看向李洱,道:“你不去?”
李洱正想说点什么,花入红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没有决策权!”
李洱还没反应过来,她补充道:“你是囚犯,你没有决策权。”
李洱索性不说话,转头一个人孤立她们两个人。
但她们也没有给她多少时间,用昨天的残羹冷炙对付完一顿早饭,她们重新上路,继续沿江而下。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照彻两岸,青山线条清晰,颜色明丽,仿佛一幅上好的丹青。
李洱带着斗笠坐在船头,轻风徐来,水波不兴。花入红靠在船舷,伸出头盯着水纹,一只手伸到水下,水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一去不复还。
季望春半坐着半靠着,船舵被她固定住,船从江面穿行而过,她静静听着水声激荡。
三个人都不说话,难得的悠闲和安逸像是一阵又一阵轻缓的浪,在她们之间反复不断地冲刷。
李洱坐在船头坐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往前面一栽。
花入红眼疾手快,立马冲上去揪住李洱的衣领,道:“你想死吗?”
李洱缓缓睁开眼,一双眼里的光细碎而温柔,花入红却从中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自毁倾向。
她不禁更加用力地攥紧手上的衣领子,将她整个人拎到船中央,道:“你疯了吗?!”
紧接着,花入红劈头盖脸地一顿骂,道:“那是江,不是溪,也不是水洼,更不是水池。你是聪明过了头,脑袋开始犯蠢了吗?你要死就死远一点,别在我面前死!”
李洱道:“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让你担心了。”
花入红道:“知道这一点,就不要让我担心。”
李洱笑了笑,道:“不太可能。”
花入红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道:“为什么?”
李洱搬出花入红早上的那套说辞,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靠着平时点点滴滴的关心才有的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珍惜。”
话音刚落,李洱拍拍花入红的肩,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你要珍惜。”
花入红的脸上黑一阵红一阵,最后咬着牙憋出来了一句:“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个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