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春狐疑,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不确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也不去揣测,毕竟揣测也会落进这个女人为她设下的陷阱。
但她也不敢照做,照做也会落进这个女人为她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季望春只能选择远离,她坐在李洱的身上去取剑,道:“我才不听你的什么小秘密,我不感兴趣。”
她把剑尖对准李洱的心口高高举起,闭上双眼,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往下面捅。
管她什么三七二十一,杀人不过眼一闭。
剑尖并未如她所愿,捅进李洱的心窝,李洱早在剑尖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伸手紧紧握住剑尖,即使剑刃划破了她的掌心,她也全然不顾。
李洱迅速将剑尖撇开,起身凑到季望春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季望春惊愕地瞪开自己的双眼,整个人吓得丢掉了手里的剑,一个劲儿往后推,还抬袖猛猛擦拭着自己被亲的脸颊,脸都擦红了她还是不肯停手。
她怒骂道:“你有病啊?!别太恶心了!”
李洱无所谓笑笑,径直从地上起身,她左肩的伤口已经没有怎么流血了,手掌鲜血淋漓,她握紧自己的手,整个人好像早已对这样的疼痛感到麻木。她笑道:“这就当作今晚我对你的谢礼吧,虽然你不喜欢,但我还是要表达我的感谢,谢谢你帮我打发了一个无聊的夜晚。”
她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床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季望春,她看见季望春的脸色不断变换,内心毫无波澜。
一切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就连方才内心的莫名悸动,都不过是今夜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晓的意外。
她感觉不到悲哀。
季望春仍在不远处默默地站着,李洱抬眼看见门外的月光隐隐透着一点蓝,她轻轻问道:“你今晚还想杀我吗?”
语气太轻松了,季望春听上去都感觉像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吃早饭。
季望春笑笑,索性席地而坐,道:“想啊。但每次你都会想办法拖延我的脚步,我不明白。”
李洱难得有了闲心,替她解答道:“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欲望。”
季望春道:“这我知道,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要么会疯狂撇清自己,要么会赶尽杀绝,你既没有撇清,又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继续道:“我有时候感觉拿捏住了你,有时候又猜不透你。我知道这是你的陷阱,我索性不去猜测你的想法。我只跟着我自己的心走,但你又想出来了一个恶心我的办法。”
末了,季望春抬眸直视着李洱的目光,道:“你到底是想活着,还是想死?”
李洱笑笑,道:“这是一个秘密。但我不介意讲给你听,你要听吗?”
季望春提剑缓缓走到李洱面前,提剑对着她的脖子,一脸冷漠道:“听听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李洱无奈一笑,道:“我如今这般狼狈,你何必如此提防我。”
季望春已经对她的说辞免疫,她屹然不动,眸光更为沉冷,李洱只能道:“对于当年杀死你父母这件事,我深感抱歉,如果我知道这会提高任务难度,我那个时候是不会这样做的。”
“晚了,你的道歉毫无价值。”
李洱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跟你讲一讲当年的真相。当年你的父母想要亲手将你献祭掉,我善心大发,出手相助,没成想这桩桩件件,你竟然全都忘了,还执着认为是我过错。”
李洱装模作样摇摇头,叹气道:“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季望春仍旧心存疑虑,她将剑刃更加逼近李洱的脖子,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洱坦白道:“因为我懒。”
“骗子!我不信你说的话!”
“那你杀了我吧,你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吗?那我就做这一千分之一。”李洱笑道,“不过要是特使大人明天见到了我的尸首,不知道会不会怪罪于你。特使大人对我青眼相加,纵使你认定我是凶手,你也万不可越俎代庖呀。”
季望春气急,当即扔下剑一把掐住李洱的脖子,疾声道:“你!你别太过分!”
李洱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笑道:“季大人,三思啊。”
季望春心头委屈,她烦躁地撇下李洱,转身提剑就走了。
李洱劫后余生,她深感这一次能够逃脱,全因为季望春的心慈手软,要是换一个杀人如麻的,她早就已经死透了。
她瘫在在自己的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意识到自己已经真真正正的无路可逃。
下一次,就是她的死期。
她还逃的掉吗?
李洱突然轻笑一声。
季望春的进步很大,短短几天就已经摸清了她的基本手段,这次过后,想必下一次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了,可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未得到改善。
她的心里十分满意,这样的人做盟友无疑是一个好的人选,做敌人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还真是让她头疼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