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受不了他们俩,半截身子入土的父亲总惦记着要他弄个孩子出来,可他用了那么多个女人,她们连自己都要死了,哪能生出来孩子,这样的争吵只会一次又一次提醒他自己被一个邪恶女巫睡过,一定是那个女巫诅咒了他才会让他染上疾病,他说:“闷死了,我去把窗子打开。”闷死这俩老东西算了。
“上帝,闷死你们两个算了,”反而是老男人托马斯.里德尔这么说,“生不出孩子的废物,活着有什么用,总归里德尔家族是要断了。”
“快去开窗吧,是有些闷了,感觉喘不过气来。”玛丽.里德尔有些埋怨丈夫抽烟,又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是火炉烧得太旺了吗,还是烟囱堵住了?感觉呼吸都有些费劲。
门外的汤姆看见了屋里的人,屋内那个同样叫汤姆的中年男人面容已不年轻,但却依靠那端正的五官依稀瞧见年轻时的俊朗儒雅。
令人惊奇的是,抛开岁月消磨的痕迹,他的样貌与汤姆像得惊人。
老汤姆打开窗子,有些烦躁地看见楼下屋子前没扫的雪印出来好些凌乱的脚印和痕迹。
他转身离开窗子正要下去骂一顿园丁,却发现门口隐约站了个人,那人沉默着站在走廊里,一言不发。
“嗯?”老汤姆站在亮处往黑暗的楼梯那边看只能模糊瞧出个影子。
他有些迷惑,难道是之前那男人不死心又回来了吗?和之前几次来要赔偿的时候一样,但眼看上去身高不太相符,这次要高出一截。
老汤姆语气有几分惊疑地问:“谁在那里?还没走吗,老东西,你女儿关我什么——啊——!”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突然震颤起来。
沉沉坠在房顶的水晶吊顶骤然崩裂,老汤姆的恶言还没说完,一颗颗透白的水晶破片崩坏了他的脸,那锋利的边缘像一把把小刀在他脸上割下数不清的口子,细小血珠喷满了桌上的纯金摆件。
“汤姆——!”屋内的两个老人大惊失色,他们不理解上一刻还好好说着话的儿子怎么会在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他们这里从不地震,东西却平白晃动着。
“嗬啊——好痛!救命!救命!”
老汤姆捂着自己脸,不断有鲜血从指缝里溢出,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张嘴的口型牵扯到脸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只得闭嘴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呼救声。
“长得真碍眼。”门口那人的语调毫无波澜,如同窗子外面一样冷得窒息。
玛丽.里德尔这时才又惊又吓地发现一直有人站在那儿,她颤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扶起儿子,忍着恐惧询问:“是谁在那儿……”
她也不知道对方和他们有什么仇,或者说对他们一家有怨的人太多了,村里所有人都嫉妒他们家的财富,根本分不清是他们做下的哪一桩恶事招来了这头报复的豺狼。
比起受惊的妻子,托马斯.里德尔还勉强残留了点冷静,他退缩着,偷偷拿起搁在角落里的一把斧子,这是在乡下防狼用的,他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好,但他有信心在对方上前来对他们动手的时候给那人一下。
“你、你是个……”只有老汤姆仍捂着脸恍然想起,这样诡异的现象他不是没见过,他还见过更诡异的事情。
早年把他掳走的那个女人也展现过这样的鬼神手段,她能凭空让东西浮起来,还能不用刀子就让牛排分成好几块,他抖动着自己破碎的嘴唇嚅嗫道:“巫……”
老汤姆的话语没能说出口,托马斯的斧子也没机会砍下。
一道咒语从门外巫师的薄唇见吐露: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冷酷的咒语回荡在室内,伴随着尖叫、求饶和咒骂,汤姆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起防狼的斧子。
几刻钟过去,卧室墙壁上精巧的手工机械钟到点自动敲响,厨娘依旧在准备晚餐,她早已经习惯了主人家的大吼大叫,鼻尖的血腥味有点浓郁,厨房有难闻的肉味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她怀疑牛排没有煎熟,为避免被难伺候的两个老头辱骂,只好把它们又放进煎锅里。
“嗞啦——”肉的香味很浓,腥味却没减。
“咚、砰——”叫喊声不绝于耳,在油花跳动的掩盖下不太真切。
楼上可真激烈,不知道是哪个来要钱的倒霉蛋被打了,老头子用的棍子很沉,斧头也很锋利,上次差点把一个人的脚趾给砍下来。
厨娘想,一会儿再送晚餐吧,现在最好缩在厨房,免得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