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年9月23日,连启平等人的罪恶行径竟然传到了领袖耳中,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设想到的,
有一个给连启平当了两年多帮凶的“监督员”,三十一岁的宣传部二等官员赵依竹,不知为何突然间良心发现了。
也许是他的思想还没有被完全腐化,还保留着那最后一丝未被彻底剥夺的人性,才会在亲眼目睹那些残忍暴行的时候感到了良心的谴责。
那些被抓进监狱的无辜之人的辩驳声,那些失去双亲的儿童的哭喊声,那些被迫害的妻离子散的受害者们的控诉声,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钢针,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脏之中,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
名利的诱惑,似乎也无法让赵依竹再保持冷漠了。
“我是个人,我不是禽兽,我还有良知,还有人性。”赵依竹如是对自己说。
他不愿再给连启平充当帮凶,也不愿再替他们隐瞒真情,粉饰罪恶。
他下定了决心,要回到首都去,把这帮人的罪行汇报给领袖。
在良心发现之后,赵依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何怜世的演讲稿,花向阳的宣传单,许英才、叶泽霖和各个战区总负责人的往来书信,连启平的东西他不敢动,他知道,那个人一向行事谨慎,若是拿了她的东西,自己很容易受到怀疑。
赵依竹借助着一次“汇报工作”的机会,把收集来的证据全部“卷”回了首都恒荣城,他要把这些罪证全都交给李昭旭.
在李昭旭的办公室中,六七个身为“监督员”的同志们在领袖面前讲着套话、空话,歌颂着连启平等人的“丰功伟绩”
听着那些狗屁不通的谎话,望着李昭旭欣慰的笑容,赵依竹心里愈加不是滋味。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陵山国就彻底要完了!”
其他的同志们,在工作汇报完毕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他们曾经的住所之中,预备着明天或是后天再度起程去给连启平他们当帮凶。
赵依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领袖先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赵依竹神色阴沉而凝重。
“什么事情?”此时的李昭旭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领袖先生,叶泽霖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关怀群众,爱护人民,他们完全,完全就是在外面乱搞啊!
在您看不到的地方,百姓们的处境已经和从前的蒋经纬时期差不太多了。
民众被煽动着破坏社会秩序,推翻那些一心为人民服务的,清正廉明的政府官员;军队被引诱着镇压百姓,很多本来安分守己的居民被安上各种各样破坏真理主义纯洁性的罪名,扔进了监狱。
他们还鼓励人民群众相互检举揭发,搞许多人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敢全身心地去信任,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原来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统一战线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感胁我们,强迫我们给他们当帮凶,为他们掩饰罪行。
他们拿我们和我们亲人的生命作为要挟,让我们像奴隶一样无条件地受他们的驱使和摆布,不能把真相呈现给您
可是我不能再这样服从下去了!我虽然害怕丢掉性命,但我更害怕自己的祖国被那些可恨的阴谋家们搞得一地狼藉,如果国家都没有了,我单单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用?
现在,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我只想把他们的罪行在您面前揭露出来!”
虽然赵依竹的这番言论确实存在一些蓄意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和那些沉默着的帮凶相比,已经可以称的上是足够大义凛然了。
李昭旭大吃一惊,他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深深信任着的同志们会是那种人。
“赵依竹同志,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是啊,赵同志,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叶同志他们都是领袖的好学生,国家的大功臣,怎么可能干出来这样不光彩的事情?”一旁的温思广也在为连启平集团辩解着。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斗志昂扬,意气风发,渴望为父母亲人报仇的小同志了。
也许是幼年时过分贫瘠的物质条件给温思广带来了一定的心理阴影,现在的他,对于金钱可谓是贪恋渴望至极,连启平正是用各种各样的物质财富作为诱饵把他哄上钩的。
和连启平相比,温思广的欲望还算是比较纯粹,他不想要多么震撼人心的名声,也不图谋什么发号施令的权力,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只有金钱而已。
连启平曾许诺过他,只要他肯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出人出力,待到“千秋伟业”实现之后,她会让他成为全国最富有的人.
显然的,他的理想与信仰,已经在物欲的侵蚀下逐渐沉沦了。
“我这里当然有证据,”说着,赵依竹从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来一叠厚厚的文件,正是他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收集的罪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昭旭面前。
“领袖先生,这些可不是我捏造出来的。”
李昭旭半信半疑地翻开了那一大堆文件,一张张地翻阅着,他的神色愈来愈凝重,阴沉地几乎要滴下墨来。
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离经叛道的行径,如同一柄锋利的钢刃,将他刻划的遍体鳞伤。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被自己委以重任的这几位“好同志“意然全都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李昭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失魂落魄地靠在椅背上,两眼空洞无助地望向面前的一大堆罪证,他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是那么的信任他们,他们怎么能……”
“我当时不顾那么多人的劝阻,坚持着要把风气整治运动搞下去,就是为了让人民群众能够安居乐业、能够生活的幸福。
谁知道,那帮大逆不道的东西,真理主义的叛徒,竟然瞒着我,把风气整治运动当作自己因权谋私,为非作歹的工具……唉,他们可真是无耻至极!
我有罪,我用人不明,我误国害民,我…我对不起人民群众啊!”
李昭旭一直将陵山国的人民放在心里最为重要的位置,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彻底消灭剥削与压迫,都是为了人民的幸福。
如今,那些欺上瞒下的阴谋家们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把他最为珍视的人民群众扔到地上去践踏欺辱,这让他怎能接受?
眼睁睁的看到自己一开始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权利而下达的命令反而变成了伤害他们的利刃,李昭旭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悲痛。
他一个气急攻心,直接昏倒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见到李昭旭突然昏倒,温思广大惊失色,他也顾不得一旁手足无措的赵依竹,一路狂奔去了宣传部,冲进了江衡的办公室。
“江同志,不好了!领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