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衡大惊失色,她也顾不得自己近日来急转直下的身体状况,连忙跟着温思广一路小跑着,冲进李昭旭的办公室。
“昭旭,你……你怎么了?”此时的江衡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单纯地认为李昭旭是因为劳累过度而突然病倒,根本就没怀疑到那几个“外任”身上,
“江衡……”李昭旭艰难地直起身子,面色苍白,目光涣散,整个人像是病入膏肓一般虚弱,“陵山国要完了,完了!”
“怎么会这样?”江衡隐约感到自己先前的担忧已经应验了,不祥的预感化作了连绵不断的黑云,萦绕在她的心间。
“江衡,你自己来看,看看这些‘好同志’们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恶心事!”
说着,李昭旭愤怒地将那一堆证据扔到江衡面前“我真是看错了他们!”
翻阅着那一张张浸染着人民血泪的铁证,江衡的神色也是愈发凝重。
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已经溢出了她的眼眶,在脸颊上肆意地流淌。
“煽动仇恨,挑拔离间,破坏团结,他们,他们可真是……”
“他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李昭旭的语气已经是万分激动,强烈的愤怒和痛苦让他几乎丧失了自己的理智。
“我那么信任他们,那么器重他们,他们竟然还背着我搞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把人民当成什么了?把真理主义当成什么了?
我现在不过是身体状况不如以前了,他们就敢胡闹成这个样子,将来…将来我要是死了,他们还不得把整个陵山国给翻个底朝天!”
这一番充斥着愤慨的言论,几乎已经耗尽了李昭旭的全部力气。
再一次的,他支撑不住自己孱弱的身体,裁倒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不省人事。
江衡无暇再批判那些离经叛道的变节者了,连忙和温思广一起把李昭旭搀扶到位于“后院”的居所,让他在床上好好躺下休息。
赵依竹也在江衡的示意之下一直跟着他们,江衡说要单独和他谈谈。
温思广离开了后院,去请留驻在中央政府里面,先前一直为李昭旭看病治病的医生陈铭,让他来为李昭旭的病情进行诊治。
李昭旭躺在自己的床上,意识朦胧,神志不清,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着。
“杨雯雅……端儿,我对不起你们………”
“江衍同志,任平生同志,我让你们失望了……”
听着李昭旭这些充满愧意的话语,坐在床边的江衡感到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墙上的“千秋万代”四个大字也在泪水中逐渐溶解成一片模糊。
她希望李昭旭早日识破连启平他们的丑恶嘴脸和伪善面目,但她不希望事情的真相以这样一种过分残忍的方式被揭开。
她知道,一旦李昭旭得知了人民群众的苦难处境,过分强烈的责任感会折磨的他心力交瘁,寝食难安,甚至像现在这样一病不起。
“昭旭啊……你为人民付出了太多,连启平那群混帐东西,他们对不起你啊!”
江衡心疼李昭旭,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但她也明白,一味的悲哀和哭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尽快地联合上中央政府里的其他同志,在李昭旭无法再处理政务的特殊局势之下担当起治国理政的重要责任,打破那些动乱分子的阴谋诡计,尽力安抚民众的情绪,平定社会的混乱,以达到亡羊补牢的效果。
她知道,那副从前一直由李昭旭扛着的担子,如今也要压在自己的肩上了。
“我不怕辛苦,不怕危险,不怕挨骂,我会一直追随着李昭旭同志的脚步,永远坚持着对真理主义的信仰,和那群叛徒斗争到底!”江衡暗自下定了决心:“哪怕他们用对付人民群众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也绝对不会害怕,不会退缩。”
望着李昭旭羸弱不堪的模样,赵依竹也是痛心不已。
他甚至开始自责,以为是自己今天的冲动莽撞行为刺激到了领袖,才导致了现在这个无人愿意面对的结果。
“江同志…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把这些东西一下子全都拿到领袖面前,他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刺激……”赵依竹的语气充满了歉疚。
“赵依竹同志,这不怪你,”江衡一点埋怨对方的意思都没有,她是一个通晓事理的人,从不会出于个人情绪去干一些无理取闹的事情,
“你做的很对,如果不是你及时把他们肆意行恶的罪证带回中央,他们定然会愈来愈无法无天,背着领袖搞出更大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陵山国可就彻底完了!
当时我们派了那么多可靠的同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搞群众工作,’却没有一个人回来讲实话,揭露他们的罪行,连启平一定没少威胁你们吧——她一向喜欢那样做。
你能够坚持自己的主见,无视他们的威胁,已经是相当的伟大了。”
温思广带着陈铭来到了李昭旭的房间,陈铭在李昭旭的床边搬了张凳子坐下,神情严肃地检查着对方的身体状况,江衡、温思广、赵依竹三人都屏息凝神地在他身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情况…似乎有些复杂啊!”这回连医术精湛,经验丰富的陈铭也不好下定论了,“李昭旭同志的病情比先前两次要严重得多,他应该是由于缺乏休息,劳累过度,再加上受了一些突然的刺激才会像现在这样神志不清意识模糊。
只是,他的病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也实在不太好说,我们最好还是应该送他去医院,用先进的仪器给他进行身体检查。”
“好……好,我们这就送李同志去医院。”温思广喏喏连声。
凭心而论,他对李昭旭还是有那么一丝崇敬的,他固然愿意和连启平那帮人一起欺上瞒下,文过饰非,却不希望领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李昭旭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同志,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陈铭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江衡听在心里,感到内心像是被千根钢针刺穿一样痛苦,她无法接受和自己相濡以沫了这么多年的同志和伴侣也要走到油尽灯枯的结局,
“万一,万一昭旭他真的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呢?”江衡仍在安慰着自己,甚至已经有了几分自我欺骗的意味。
她越是企图消除心中的痛苦与忧虑,那些纠缠着的负面情绪就越是不断地折磨着她,让她愈加惴惴不安。
李昭旭被送到了医院,江衡和温思广把他抬到一张带轮子的病床上,两个年轻的医生在陈铭的示意下推着他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检查室”。
江衡和温思广坐在检查室外的家属等候区,神色凝重,心情复杂。
陈铭的那句话仍旧在他们的脑海中久久回荡着,让他们感到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衡和温思广的思绪也变得越来越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