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9月21日,陵山国建国以来的第一次”全民会议“在首都恒荣城的“红霞会议厅”中正式召开。
红霞会议厅是蒋经纬时代劳民伤财的产物,占地几千平米,有六、七层楼那么高,每一层都装修的金碧辉煌,富丽奢华。
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都覆盖着满满的民脂民膏,在水晶吊灯上闪烁着的,分明是人民的血与泪。
虽然名为“会议厅”,残暴无道的蒋经纬几乎从没有在那里开过什么重要会议,一间间精致豪华的会议室,俨然成为了他享请宾客,饮酒作乐的娱乐场所,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如今,当所有的罪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之后,红霞会议厅终于洗净了附着在身上的污泥,成为了人民为自己争求权益,为国家建言献策的舞台
,“全民会议”是一场真正具有全民性的会议,各行各业的代表:工人,农民,商贩、手工业者、教师、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和外来移民,甚至还有宗教界人士,都一并参加了这场极其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会议。
会议中,代表们积极发言,踊跃献策,会场中充满了热烈而和谐的气氛,人们心情激动喜悦,全力以赴地投身于这场关于确立第一部正式法律与国家建设方案的讨论当中。
“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终于能由自己作主了。”
会场上,江衡见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人,作为宗教界代表参加会议的徐素英。
徐素英仍然穿着作为神职人员制服的长袍,束发着冠,面若桃花,就像两人初遇时那样温存善良
“寒玉,我差点都没认出你!”在会议暂停的间隙,两位久别重逢的朋友靠在一起谈话聊天,语气极尽亲密,看得一旁的连启平满眼嫉妒,怒火直升
,“这些年,李昭旭他对你怎么样?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放心吧,他一直对我很好,送我去上学读书,带着我一起参加斗争,有他在,我不会受半点委屈。”
“那就好,”徐素英浅浅地笑了笑,“寒玉,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外面一直在打仗,世道又总是不太平。”
说着徐素英仍想像从前那样挽着对方的胳臂,却敏锐地发现,江衡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徐素英一把掀起江衡的袖子,那副惊骇的画面让她至今也无法忘怀——
在江衡纤细而白皙的小臂上,遍布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淤青,有的伤口由于伤的太深,无法彻底愈合,总是反反复复地破裂结痂,让她时常感受到难以排解的痛苦,她却偏偏极其要强,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病痛。
“寒玉,你这是……”徐素英的眼眶中已经盛满了泪水,言语间充满了对江衡的心疼,“他们没能保护好你吗?”
“唉,都过去了,”江衡敬意表现地波澜不惊,她不希望徐素英太担心自己,“斗争啊,总是充满危险的,这点牺牲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唉”徐素英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言以对,那一刻,一种真挚而崇高的敬意从她心底油然而生
“对了,素英姐,刚才他们商议的法案当中也有关于宗教的内容,有许多人要求国家解散教会,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我以为啊,解散教会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偏激,我们和政府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就不该干扰彼此。
况且,我们这里的很多学徒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没了教会这个收容所,他们又要怎么生存呢?”
“啊,我知道了。”江衡默默地记住了对方的答案
“还有啊,很多像我这样的神职人员,她们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早就习惯了每天抄经书、做礼拜、举行仪式的日子了。
长时间的与世隔绝让我们和外面的社会彻底脱节,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从教会出去之后,我们恐怕没办法融入外面的社会。”
当天的会议结束后,江衡向李昭旭反映了这一问题。
在那一天的会议上,宗教问题只是作为社会治安管理的一部分被简单地提了几句,并没有作为一个独立的话题展开讨论。
至于真正有关于教会去留与神职人员如何处置的问题,则都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那场以“文化建设与保护”为主题的会议中.
江衡和李昭旭住在国会大厦院内的“家属区”中,他们并没有像蒋经纬那样重金修建私人宅邸,而是一过着简单而朴素的生活。
江衡的母亲梁向暖,女儿李谨,负责照料李谨的保姆兰儿,也和他们一起住在这间不足八十平米的房子当中。
“昭旭,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先,是关于宗教方面的。”
“你说吧”李昭旭神色平淡,言语中流淌着坚毅与温柔。
“那个,你认为我们应该颁布法令去解散教会吗了”
“教会是旧社会的产物,是封建迷信思想的结合,而我们又是以无神论的真理主义思想建国的,所以说,它确实有废除的必要。”
“可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怎么说?”
“现在的教会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纯粹的宗教场所,它更多地带有了一些收容所和福利院的性质,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如果废除了教会,她们也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李昭旭陷入了沉思,“我们可以建立一些由国家直接管理的福利院来收留这些孩子,让她们和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一样接受教育,学习科学的思想,不要再被封建迷信给束缚着了。”
“可是,”江衡仍然无法彻底放心下来,”她们很多神职人员都在教会里面生活工作了大久,和外面的世界严重脱节,根本没有办法适应当今的社会。”
“无法适应当今的社会……,那她们也应该尽力去适应,没有人可以一直固步自封,不思进步。
今天下午我们还讨论了教育建设的问题,大家都认为我们不应该只有传授文化知识的学校,还应当设立一些让学生学习各种实用技术的职业学校。
到时候,她们也可以接受培训,学习一门适合自己的技术,有了谋生的手段,她们也就不会被社会边缘化了。”
“但是,我总认为这样做并不是太妥当,念初教派的教义固然是封建迷信的产物,但也不是只有糟粕,一点可取的地方都没有。
它被统治者们当作钳制人民思想的权柄,当作施行愚民政策的工作,让百姓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上面,这是统治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