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空山就跑到任良辰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被欺负了,被针对了,挨了一顿打还被关在排练室里几个小时,至于用计奸骗金琉璃未遂的丑事却是一点也不提。
任良辰不是那种只会和稀泥的老师,她三观很正,能辨明是非,对于刘空山其人的斑斑劣迹也是早有了解。
因此,她没有听信刘空山的一面之言,而是把“四君子”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从冲突双方全面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任良辰弄明白这场闹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她直接驳回了刘空山请求整治“四君子”的无理要求。
刘空山不死心,买了两瓶名贵红酒给任良辰送去,却被给她直接扔出了办公室。
“你看我像是这样无耻的人吗?”任良辰怒不可遏,气愤不已,“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下次再想着干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小心我让你写检讨!”
任良辰一向是个正直清廉、敬业赤诚的好老师,在她看来,刘空山的送礼行为无异于对自己人格的侮辱,实在是无耻至极。
在任良辰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刘空山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转过头去梁建人主任那边诉苦。
若是在平时,刘空山定然怕极了达位“冷面鬼”,然而,在此时这种特殊时期的特殊情况之下,一切也就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梁建人虽然对人冷漠无情,对金钱烟酒可是热情地很,若是给他送上一份“诚意满满”的大礼,想要求他办什么事可就变的容易至极了。
刘空山提着一箱包装精致的“芝兰玉树”红酒,拿着两条他平时从来都不舍得买的“风花雪月”香烟,敲开了梁建人办公室的大门。
“这位同学,你来干什么?”梁建人语气冰冷,眉头紧皱着,神色严肃,不近人情,给人以黑云压城一般的的压迫感。
“梁先生,”刘空山满脸堆笑,”听说您要当校长了,我是来给您道喜的。”
说着,他将手中提着的烟酒恭恭敬敬地放在梁建人的办公桌上。
“哎呀,可真是难为你的一片诚心了。”
见到桌子上陈列着的名贵烟酒,梁建人紧皱着的眉头骤然间舒展开来,原先冰冷的神色也如同晚春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满脸和蔼可亲的笑容,言辞温和了许多,仿佛在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梁建人就像一只最擅长于见风使舵的变色龙,无论对方平日里是个多么令人头疼的坏孩子,野孩子,只要钱给够了,礼到位了,“冷面鬼”也能变成“,热心人。”
“这位同学,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吗?放心吧,王校长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再过两天,等到教育局的交接手续批下来,我就是这里的校长了,要是有谁敢欺负你,我会替你撑腰的。”梁建人笑容满面,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梁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说着,刘空山恶人先告状,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梁先生,我叫刘空山,是高二十九班的,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她是高一年级的学生,我们两情相悦,互相欣赏,家里也知道我们的事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这样的事情很正常,继续说。”
“可是,可是我们班上有个叫张尚文的人,他就是个衣冠禽兽,整天跟三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还自称什么‘四君子’。
他们在十九班里无恶不作,拉帮结派,聚众斗殴,跟外面那些小混混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他们在班内班外都有很多支持者,人多势众,没有人敢管他们。”
“这是什么“四君子,明明就是四个斯文败类!”
“可不是吗!张尚文有个小弟,叫作赵思贤的,也爱上了那个姑娘,他们几个对我威逼利诱,强迫我把姑娘让给赵思贤。
可是,那姑娘是我心上的人啊!我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无情之人,怎么能轻易地舍下她?
他们见我不答应,就恼羞成怒,把我打了一顿,关到艺体楼的排练室里面,整整关了一个晚上。”
说到动情处;刘空山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发出生硬而干涩的哭声。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我会为你做主的。”
听到梁建人的保证之后,刘空山破涕为笑,谄媚着表示出自己的感激与崇敬。
“梁先生,您可真是太伟大了!”
“对了,刘空山,他们不是一共有四个人吗?除了张尚文和那个赵思贤之外,另外两个叫什么名字?”
“有一个叫江衡,是教育局副局长的妹妹,我们班主任害怕她家里来找麻烦,不敢帮我撑腰,还有一个叫做安珺,他平时倒也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总是沉默寡言,我总怀疑他是被那几个人强迫的。”
梁建人点了点头,“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过不了几天,那几个斯文败类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了——我可要找他们好好算算账。”
刘空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只留下梁建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
“呵,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算得了什么?就连蒋总统来了,也得管我叫亲家。
不然,咱们学校那么多主任,怎么偏偏就我能当的上校长呢?
那些老师啊,他们就是再努力,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