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敲起了铜锣,赵思贤拍打着大鼓,安珺给自己最新改进的“加强版”噪音盒上好了发条,张尚文没有“道具”,却也拍手跺脚地给三人“伴奏”。
艺体楼里,一片锣鼓喧天,热闹的好似在过年。
“开门啊!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被关在排练室的刘空山已经几乎精神崩溃。
未散的酒意,刺耳的噪音、无边的黑暗,一并折磨的他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反胃恶心,吐了自己一身。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四君子”充耳不闻,兀自在那里敲锣打鼓,高声喊叫着,一副自由而洒脱的模样,好不惬意。
“哎呀,可惜有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呢~”
“这就叫什么‘羊肉馒头没得吃,空叫惹上一身臊’活该,真是活该啊!哈哈哈!”
“对不起,各位大哥大姐,实在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了,快放我出去吧!”
“呸!就该让你这个混账东西长点记性!”
“大哥大姐们,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非分之想了,我改过自新,我重新做人,我不再干这混帐事了,求求你们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尖锐嘈杂的噪音混合在一起,不留一丝情面地钻入刘空山的耳膜,在他的躯体之中到处乱窜,折磨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让他直感到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淹没在剧烈的痛苦中,“自尊自强”如刘空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保不住什么尊严了,只好低声下气地向门外的四人认错求饶。
“四君子”才不管这个恶有恶报的流氓呢!一开始他们还幸灾乐祸地吆喝几句,后来,他们连喊都懒得喊了.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四君子”方觉得有几分疲累,他们停下“表演”,放归“道具”,尽兴而归。
“哎呀,怎么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张尚文打了个呵欠,招呼大家一起“撤退”
“钥匙什么的就放在大门口吧,学校里应该也没人来偷东西。”
“喂!我还在里面呢!你们别走啊!”刘空山愈发绝望,疯了似的“砰砰”撞着排练室的大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却只能任凭自己的声音消散在渺茫的黑夜之中,得不到哪怕是一丝回响.
漫长而冷寂的无声黑暗,比先前的呕哑嘲哳更加令人绝望。
终于,刘空山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之上,他感到自己似乎已被整个世界给无情地抛弃。
突然间,刘空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一刻,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在他枯木死灰般的心中燃起,他强撑着自己坐起来,艰难而嘶哑地呼喊着。
“救救我!我被关在这里了!救救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刘空山心中的那颗火苗也越燃越烈。
终于,他听到钥匙钻入锁孔时发出的亲切而动人的“喀嗒”一声,那扇困住他的铁门打开了。
刘空山抬头望向那位“救命恩人”,却极为惊异地发现,那人正是自己班上的连启平!
连启平手提着一盏煤油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裙子,似乎是来的太过匆忙,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一件都没有带,倒显得她愈加优雅迷人了。
此时,在刘空山的眼中,这位“江湖救急”的连启平简直无异于天神下凡,整个人都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好了,现在,你自由了。”连启平低下身,蹲在地上解开绑缚在刘空山双手处的麻绳,催促他快些离开。
“太感谢了,实在是太感谢了!启平同学,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刘空山感激涕零,又干起了拍人马屁的老本行。
“行了,快走吧!”连启平似乎有些不耐烦,“告诉你,我放你出去不是因为觉得你有多可怜,只是不希望明天你被保安发现之后把事情闹到学校那里去,我可不想再让江衡跟着那几个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吃锅烙。”
刘空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他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却感觉到那条艳丽的红裙子仿佛仍然在自己面前飘扬着,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让他几乎有些神魂颠倒,又开始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啊!连启平她可真是个好姑娘,要是,要是……”经历了排练里的那场“惨案”,刘空山仍然死性不改。
江衡回到宿舍,却发现连启平不知何时已经“失踪”了,只有金琉璃一个人坐在江衡的书桌旁,翻阅着桌上的几本古代小说。
“琉璃,你知道连启平去哪儿了吗?”
金琉璃点了点头,“她看你太久没回来,担心你出什么事情,就提着灯跑出去了,说是要去找你,也就……也就是二十来分钟之前的事。”
“那就好,过不了一会,她应该就会回来的。”江衡略微松了一口气,“这么晚了,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这……不太好吧,”金琉璃有点不太好意思,“虽然那两个人今晚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住在别人的床上似乎还是不大好。”
“没事的,今晚你住我床上,我和启平睡一张床就行,反正就一个晚上,没什么大问题的”
“那就好,”金琉璃白玉似的面庞上骤然间浮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启平她真的很在乎你。”
连启平不希望事情闹大,然而,这世间的一切,哪里能都顺应着人们的意愿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