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啊,有的事情,就让它稀里糊涂的过去吧。
只要甘鹿不再提,自己也不再想,那刚刚的事情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就是嘴对嘴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和手,腿和腿,碰了碰都没什么,怎么嘴和嘴碰一下就要被赋予那么多意义,这都是人为定义的,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杨枝坚定地想。
杨枝手脚别扭地坐回到了那块大石头上,训练有素地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便以一种好整以暇的状态看着甘鹿,伸了伸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跳舞还是唱歌,他会怎么招笑呢?杨枝真的有点期待了。
甘鹿从不远处的枯树堆里挑挑选选,捡了一根粗细合适、笔直修长的树枝,然后对着杨枝,双手抱拳,微微鞠了一躬。
杨枝原本看乐子的眼神渐渐收敛了,变得意外且认真起来。
他这是要……舞剑?
甘鹿以树枝为剑,右手持剑横掠而过,手腕倏然翻折,旋身错步,树枝斜斜地挑向半空……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飘逸而自然。凛冽的寒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更添了几分潇洒不羁。
杨枝这回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横冲直撞,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很久以后,杨枝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心动。只是现在的她尚且迟钝、胆小,本能地回避了这陌生又危险的感觉。
这是抱朴剑法啊。
熟悉的人舞着她熟悉的剑法,这种感觉,好奇特。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完成,剑入刀鞘。甘鹿原本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看着呆愣愣的杨枝咧嘴一笑:“怎么了,被我帅到了吗?”
杨枝:“……”
无聊。
杨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蹲回到了小猫的面前,看它们吃东西。那只黑白色的小猫好像打定主意赖上杨枝了,看到杨枝又回来了,它哼哼唧唧地往杨枝身上凑。
杨枝却沉默着不为所动。
甘鹿把小猫抱了起来,捧在了手心里,放到了杨枝的面前:“你摸摸嘛,你看它多喜欢你。多可爱啊,你真的忍心不摸吗?”
“摸摸嘛,求你了。”
似乎是为了应和甘鹿,小猫小声地“喵”了一下。好像真的在催促杨枝摸摸它。
真的是可爱极了,圆圆的眼睛,粉粉嫩嫩的鼻子还有毛茸茸的身子。
就摸一下,应该没什么的吧?
杨枝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柔软的身子。发现确实没什么后,又从它的小脑袋顺着摸到了尾巴。
是温热的、柔软的,充满了生命力的。
杨枝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是一个小朋友,突然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那样。
这样的笑容出现在杨枝脸上,竟然有点甜。
甘鹿再接再厉道:“你看它这么小,那几只大猫在冬天都活得很不容易,更不要说它了,你要不要把它带回去养着?”
两个人一起养个宠物,有助于感情的升温,还可以作为二人的羁绊。到时候他是爸爸,杨枝就是妈妈。
杨枝从不能抛夫弃子吧?
听到这话,杨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冻结了,就像是大梦初醒那样,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然后说道:“我不喜欢养宠物,太麻烦了。喂也喂完了,出来的够久了,我累了,回去吧。”
甘鹿看着杨枝,没有动。他清澈平和的目光就像是一面照妖镜。
撒谎,你在撒谎。
甘鹿没有动,但是杨枝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不能带走这只小猫,它太像小铃铛了。
她的小猫咪,小铃铛。也是这样一只黑白色的小猫。
营地内,钱重和苏荷与何小花聊的还算开心,而周周就沉默地坐在一边,隔绝在了热闹之外。
只是仔细看,能看的出她面部表情是柔和放松的,想来是喜欢这里的。
然后杨枝来了,两个人同样沉默安静,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奇怪。
苏荷关切地问道:“甘鹿呢,他不是找你去了?”
杨枝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她有点累,现在不想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甘鹿才姗姗来迟,杨枝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期待,她看了一眼甘鹿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杨枝觉得自己也真是够拧巴的,不想养的是自己,但现在期待甘鹿把小猫带回来的也是自己。可真讨厌啊。
露营这种事情,如果人多的话,其实最好还是熟人局,这样大家都会很开心。不像现在,又尴又尬的,没几个人想说话。
有时候,只要有一个不合群的人,就会让所有人变得很别扭。而他们,可是一堆啊。
其实如果大家围在一起发呆,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奇的游玩方式呢?
又没有人规定聚会一定要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