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二丫和肖江一眼,无奈的虚指了指李蜜,“你可真是不和师傅客气呀,既然来了就都去书房吧,阿泽去掌灯。”
李蜜将一盅浓茶递给师傅,琥珀色的茶汤里飘着几片茶叶,沈师傅一口气喝了一半:“府城总店有传言,官府开春就要往辽府运送千斤药材,咱们德义堂能吃下七成。”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药单:苍术、贯众、板蓝根…水迹在烛光中快速消散。
第二日天刚微微泛白,李蜜兄妹几人就出发了,今日他们要去县里一趟,是沈伯来赶车。
县里西头的铁匠铺腾起青烟,沈伯熟门熟路的将车赶到后巷。
等沈伯去找老铁匠的功夫,李蜜在店里四处瞧瞧。
她在一架铜药碾前驻足,这架碾和她后世用的不同,要将药材碾成细末并不容易。
铡刀倒是十分锋利,比他们如今自己做的简易铡刀省力许多。
店里的铁匠以为是雇主家的孩子,见他们四处张望也没在意。忽听到李蜜发问,“这碾船里头可以给我刻些纹路吗?”
老铁匠进来,正好听到,细细一想便觉惊喜,“你这小娃娃倒是有想头,碾船里刻上纹路确实更容易将药材碾碎,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又看了眼沈伯,“老沈头,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主顾不成?”
沈伯哈哈一笑,“自然是了,这是我家老爷的学生,最是聪敏好学。今日来照顾你生意,可得给我一个老脸,把你的好货拿出来了。”
老铁匠也是个利落性子,“这药碾是铜的,价格可不便宜,一架就得6两银子。”
肖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抵得上他们全村半年收成了。
李蜜眉头微皱,“这位老丈,这碾船我要铁的,但碾子能否给我换成石头的。”
老铁匠闻言一笑,“你这娃娃倒是会打算,既然你给我了一个好主意,那药碾你给我1两就成,我给你配块好石料,用起来不必铜碾子差。你看看好要些什么,这一条街,就属我这里头货最全了。”
“行,麻烦老丈了。药碾我要一架,另外再要三个铡刀、三个切片刀、二十把药刀和二十把药铲并两口铁锅。”
老铁匠惊喜的看向沈伯,“不得了,当真是大主顾,是小老头眼拙了。我和沈家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些我要你10两银子,再另送你两架石碾,并两组研钵和3个捣药杵。你可以再去别家打听,这绝对是最低的价格。”
李蜜看向沈伯,见他微微点头,便不再犹豫。她让肖河将竹炭拿出来。
“老丈您看我这炭如何?”
老铁匠神色微动,“炭是好炭,不知小娘子是何意?”
“我家也做竹炭生意,想着老丈这铁铺应当需要,便想再与您谈一桩生意。”
“丫头爽利,绝对是干大事的人物,这样,我再便宜你半贯钱,这炭你给我留下,要是用的好,咱们再谈生意。”
李蜜自然没有不应的。
“研钵、捣药杵和铁锅你今日带走,剩下的货回去等三五日再来,我给你的碾子都刻上鱼鳞纹。”老铁匠笑呵呵的撸起袖子。
李蜜福了福身:“借老丈吉言,我家炭自不会让您失望。”
巷尾忽然传来竹器相撞的脆响。阿泽正与篾匠比划:“要这样的双层滤筛,竹丝得用好的…”
等大家买齐所需的器物后,又一起去了趟县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逛逛。
李蜜发觉这点心生意当真做得,不仅镇上的点心就那几样,县里也不过就是如此。
李蜜花了200文买了一包,味道有些腻,糖味厚重。但二丫他们都说好,香的恨不得咬掉舌头。李蜜闻言暗想,这点心方子还得结合世情,这事倒是不急,可以慢慢筹谋。
回程时暮色已浓,车上新购的器具用稻草缠得结实。
阿泽见没有外人才低声和李蜜说道:“县里周掌柜眼红胡掌柜,咱们要是想在官府征收的药材里插一脚,他估计不会甘心,你们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