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眼前骤然一黑,脖颈间像是被针扎了般,倏地刺痛!
“嗡——”
耳鸣声乍起,蓦地缓缓减小,头颅要被炸裂开来,继而便能听得见外面风声。
光线倏地照亮,付湜灵堂烛光幽幽甩着,整个房间静的几乎只有残烛呲呲声,甚至连他们的呼吸也未曾听见。
他们?
顾乡春怔忪片刻,忙转头去看。
就见房内出他自己,哪里还有旁人?
“轰!”
外头惊起雷响,他透过门径直看去,竟是血红一片!
天色哪里还是暗的,整个天空似是被血染了般透出诡异的鲜红,而在鲜红之下,空中飘下密密麻麻的雪籽!
噼里啪啦,撞在树上,屋上,人身上!
人身?
那发重的雪籽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而在红光之中,不远处站着个人。
是那小子,常沚。
他整个人像是融在其中,背对着顾乡春,看不见他的脸,却听得见他的嘶吼的声音。
“阿姐!”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婷姑娘!她身上穿着那日红色嫁衣,披头散发,白臂暴露在空气之中,雪籽砸在她身上,先下一个个鲜红的坑!
而她手上竟是拿着把刀子,对着常沚就要刺下去!
“不好,怕是怨念积深,成恶灵胡乱砍杀了!”
顾乡春连忙拔步,冲上前去,耳边风声更大,雪籽砸在他身上竟是全然了无痛意,他也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手揽过常沚,抗在身上,一手欲将来人击退。
但哪里晓得,婷姑娘的脸居然乍然变换,整张面皮霎时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陆平尘的脸!
什么?!
顾乡春整个人都不好了,呼吸猛滞,像是被人扼住咽喉,一口气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偏生肩上的常沚挣扎乱动,力气极大,竟把他连带着就要栽在地上!
去你大爷的!
他反应极快咬牙用手撑着,只觉手骨都要给震碎,脑海杂乱无比,什么劳什子的事情像是翻书般,从眼前擦过。
几息之间,身上却乍然一轻。
啊?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霎时一股檀香溜进鼻尖,眼前画面瞬间定格,继而快速转为空白,昏暗的灯光慢慢映入眼帘。
“嘶!”
右手上蓦地一痛,他转眼看去,就见自己手腕上竟是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串菩提念珠。
那串念珠挂在其上,发凉却是不冷,珠子质地并非什么极品,深咖色略有些重,用细绳绑起,只是那绳结却是有些眼熟,只是可惜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了。
“砰!”
恍惚片刻,外头突然传来声响,他连忙循声看去。
天空如方才幻觉一样,似是有人在刷上一层红漆,无数雪籽从天而降,倾倒在地,看上去竟是落了一地白。
刚发芽的树木被砸断枝,缺口处似是硬生生地被人扳断,横躺在地上,冷冰冰的。
树被砸的不堪负重,像是眨眼之间就要倒下去。
而在树木上方,琴兰身着红色嫁衣飘在半空,欲要杀人!
狂风起!
雪籽攻势更猛,像是卷起无数刀子,直直就要往人身上捅!
“划拉!”
眼前竟是出现个灰白人影,昂首挺立,迎风而上,在中庭之中炸出金光来!
陆平尘脖子上的佛珠笃笃作响,穿透雪籽声,荡在其中。
他左手揽着常沚,草鞋陷在白地之上,堆积的雪籽似乎把他脚踝都要遮掩住。
他身前抵挡风雪,衣袍猎猎作响,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付乾。
付乾神色紧张,弯腰躲在其后,浑身上下可是一点都没被雪籽划中,腰间钱袋露出个头,像是在幸灾乐祸。
他若是乖乖躲着也就罢了,偏生拉着陆平尘衣角。
雪籽速度更快,陆平尘刚想倾身躲过,又被后头限制,脚步错乱。
他冷眼一撇,转身挣开,又投身前方。
付乾手落了个空,看着上方琴兰,又把视线转到常沚上。
袖间匕首落在手心,
“都是你害的!你去死吧!”
“秃驴!”顾乡春惊起一声,拔腿就要靠近,但哪里来得及。
陆平尘前要挡住婷姑娘攻势,后要躲开付乾匕首。
两面夹击,可真是头疼得很!
只能说好在,他还有些本事。
好在,他反应快。
他带着常沚倾身向前,右手护在他头上,隔绝雪籽,手上却是被擦破,伤痕渗出血来,顷刻间猛地一转,提脚踢在匕首上!
“当!”
匕首霎时飞出,擦在风雪之中,令人牙酸,它几乎抹着房顶而过,数十瓦片被掀砍起飞!
付乾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剧痛无比,往后倒退好几步。
“我要杀了你们!”
话才刚完,他整个人仰头只倒在地,瞬间口吐白沫。
头倒在地上,发丝粘着雪籽,要把它直接埋进去似的,付乾挣扎着起身,好不容易坐起,忽觉得头皮发痒,随手一挠,又痒又痛,那些头发竟是直接被他捉了下来!
这还不止,雪籽撞在他头上,没过几刻居然在他头上凝成块,沾着发丝,直接把头皮给掀了开来!
白色雪地上鲜红一片,付乾晃悠站起身,发了疯地叫:“他娘的走开,走开!”
他衣襟凌乱,钱袋落在地上,里头黄金当得作响,像是嘲讽。
付乾蓦地趴在地上,忽觉得口渴,伸手往雪籽堆里探,伸手胡乱把它们塞到口里。
“不够!”
“根本不够!”
他神志不清,双手扒的更多,嘴里已然塞不下,手指已经冻得了无知觉。
付乾低头看,指甲迅速发黑,竟是直接脱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咳!!!”像是方才叫的太急,雪籽溜进喉中,剧烈咳嗽。
要把肺咳出来。
只是咳出来的不是肺,是个红色茶叶。
那是“琴兰”专门给他制的茶。
准确来说,是婷姑娘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
一切都发生在点光火石之间,常沚被陆平尘那手挡着,虽看不见发生什么,但能听得见声音。
他被抱在怀里,就连挣扎也忘记,全身发抖。
是,是阿姐做的吗?
没人能回答他,付乾惨叫声不断,近乎响彻天际。
陆平尘眉头紧皱,面前常婷直接飘起,趁着时机俯身就要冲来!
他化掌为虚莲,迎面而上!
但哪里想到,常婷此刻身形变换,眼前人影霎时消失。
于此同时,付乾蓦地被她抓起,立在空中,周遭风更大,苍穹之中的血色更红,像是眼前蒙了快红布。
“你个贱蹄子,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