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这……”
“你刚刚那局也赢了?”
窃窃私语的交谈声传入韩主席的耳中。
他快速掌握了让人头疼的少爷方才的行踪,犹豫着问。
沈降没开口,却听见一个温柔娇软的声线响起。女孩不卑不亢,只讲事实。“韩主席,刚刚那局是我赢了。但我不是职业棋手,规则上说,对局是无效的。所以沈降应该还是六连胜……”
全场沉寂。
静静地消化着这个消息,更多的是等待着协会主席为这件事定个说辞。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韩主席无奈的叹息,高声道:“此次趣味活动,特等奖获得者,沈降九段。”
事情有了定论,众人交头接耳。
沈降并不诧异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瞧见韩主席散了财苦哈哈的丧着脸,嫌弃的紧。
“别挂脸了,韩主席。”沈降懒懒道。“我给棋院捐一套更贵的展览。”
人声鼎沸间,韩主席挂着的脸顷刻又神采飞扬。
他一把搂住沈降的肩膀,半边身子都因为不匹配的高度斜楞着,“还是你小子知道心疼人。”
沈降轻嗤一声,不屑道:“这么抠门下次就别假大方。”
韩主任心情好随他说。
心道本来都内定好了九段选手拿特等奖,再以个人名义捐赠回棋院,面子里子都照顾到。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心痛的都在滴血。但是既然沈降说捐个更贵的,那就一定比这套档次更高,他当然乐得开心。
梁意本来以为韩主席会黑着脸下不来台,却没想到沈降不知说了什么,他顿时就喜笑颜开了。直到沈降领了奖下来,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见人单手拎着那套价值不菲的礼品盒走下台,她好奇的想去问个明白。
但沈降却没走向她。
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扎堆的一扬俱乐部那帮人。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一扬众人被迫变成了全场焦点,除了着急检查发型和妆容的梁芸芸外,其余人都僵住了身体。
干嘛呢这是???
拼死拼活又弄了个四连胜的刘正奇八段紧张兮兮。不久前这人就是这么大步走向他,断了他辛辛苦苦才拿到的连胜。
现在又来???
“沈降!都结束了!你别太过……”
话没说完就被彻底无视。
沈降伸手将拦路的人挡开,脚步停下,收敛起戾气,姿态肉眼可见变得恭敬起来。
坚固玻璃和金属打造的礼品盒分量够重,他把东西递给梁父身侧站着的梁旭,冠冕堂皇道:“梁叔,借花献佛,这份小礼还请您务必收下。”
梁父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第一反应就是婉拒。
“这……沈降九段,无功不受禄啊,而且你这送的可不是什么小礼,太贵重了。”
“哪里贵重,你喜欢的话,我还有更……”沈降在脑子里盘点着本来并不在意的自己外公的收藏品,努力思索到底最贵重的是哪一套。可惜没等他想起来,手臂就被人搂住,下一秒耳边就响起女孩儿的解释声。
“爸爸你别理他!!他跟您开玩笑呢!我来解决就好。”梁意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沈降往外拉,还不忘记安抚着自己父亲。
梁旭见状,将怀里的烫手山芋举起来,扯着嗓子道:“姐,这怎么办???”
梁意抽空回答:“你先拿着!”
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下来,感受到沈降的顺从,梁意也从拖拽的动作变成单手牵着他的手腕。男生的腕骨没那么细,她一只手圈住,刚刚好的大小。
夜幕笼罩着仍旧喧闹的城市,天际突然炸开一抹耀眼的白光。白光炸裂开来伴随着疾行的音调,绽开在天边,像春日里盛开的朵朵鲜花,绚烂夺目。烟花下的身影驻足,女孩儿仰头望去,明亮的大眼睛里也盛满了斑斓的色彩。
沈降站在她的身旁,黑曜石般的眼眸却只映着面前人。
烟花易逝,转瞬便将黑暗还给了夜空。
梁意从短暂的美景中回神,想起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她仰头去捕捉沈降的目光,意外发现沈降居然一直在看她。那视线中藏了些奇怪的意味,看不明猜不透。
不知为何,梁意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反倒是一直看着她的沈降唇角扬起,心情不错。
他斜倚着角落的墙面,不进反退,隐于暗处。
视觉受到限制,听觉就敏感许多。白日里听起来清朗的男声此刻磁性低沉,像通过电流传入耳中,“有话就说,我洗耳恭听。”
梁意总觉得沈降态度不对。
今日和之前,仿若两人。
“沈降,我知道段策一定跟你说了什么。”
“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意不傻,猜得出沈降为何突然间出现在从不参加的晚宴上。棋院里跟他相熟的人并不多,有些还不是庆市本地的,掰着指头数,只剩一个段策在场。先前她去学校假装偶遇时,段策恰好也在,一定是见她对沈降积极,转头又和傅垣相谈甚欢,就跟沈降嚼舌根了。
谁说只有女人大嘴巴。
男人也是不遑多让。
她愤愤然的想着,脸上却要挂着笑容。
“我和傅垣只是随口寒暄,说些客套话而已。”
听她自己主动提起这回事,沈降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但一听到傅垣的名字,脑子里便浮现出男女相谈甚欢的那张照片。他没办法装作不在乎,因为他在意的要死!
“啊……”
女孩突然低呼一声,步伐踉跄着和角落的人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