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儿也不勉强他,瞧着乌篷船远远地飘了过来,她于是笑道:“那行吧,那你就家去吧,我也走了。”
虽然知道那一路安全,金秋实还是忍不住叮嘱她:“路上小心,采荠菜的时候注意点,别跌水里去了。”
“知道了。”钱宝儿盈盈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等钱宝儿抱了一捧荠菜回去,却见院门口站了一人,正踌躇着要不要抬手敲院门。
她定睛一瞧,那可不是三棵桂村的周大娘吗?于是上前笑道:“周大娘,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过去接您呀。”
周兰英转头见是钱宝儿,忙颠了颠腕上挎着的竹篮,略有些局促地笑:“原先我还担心是不是这家呢,你来得正好。”
又见她捧着一把荠菜,遂笑道:“这是从地里头回来?”
钱宝儿一面伸手去推院门,一面笑道:“可不是。”又将她往里头让,“周大娘,快请进。”
“哎,哎!”周兰英连声答应着,跨进院里。
陈红玉和青青都在院子里,两个人坐在一处,面前的小桌上七零八落堆了好些旧衣裳,应当是拿来给小狗崽做窝的。
她们听见开门响,陈红玉于是扬声道:“你快来看看我做的这个。”
转眼间却瞥见还有个人在,唬得她立马噤声。
“这位是?”她迟疑地站了起来。
只看她的穿着打扮,周兰英便心知这位一定就是陈家姑娘了。她也不敢随意开口,只看了钱宝儿。
钱宝儿于是上前为她们介绍说:“姑娘,这位就是我曾经跟您提起过的,三棵桂村的周大娘。”
又转向周兰英:“周大娘,这就是我们姑娘了。”
得了她的话,周兰英这才笨拙地福了福:“姑娘好。”
陈红玉赶紧还礼:“周大娘好,快请坐。”
她示意青青赶紧把桌子上的杂物挪开,又嘱咐她进去泡茶。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周兰英赶紧制止道。
她将手里的篮子交给钱宝儿:“这时节也没什么新鲜菜吃,家里就只剩这些香椿头了,拿来给姑娘尝个鲜,也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脾胃。”
钱宝儿看了陈红玉笑:“前些时候姑娘还同我说呢,今年没吃上香椿头炒鸡蛋,可巧今天周大娘就给送来了。”
周兰英也笑:“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茬了,再往后头也没了。”
钱宝儿见她神情有些异样,眼睛时不时地往陈红玉那边瞟,心知她这趟特地过来,必定不是只为了送香椿头来的。
心下一转,她又说道:“周大娘走了这么些路,想必也累了渴了,不如随我进厨房去,好歹也坐着休息下。”
周兰英正愁没个好地方同她说话呢,如今她主动提及,只是忙不迭地答应。
目送她二人进了厨房,青青抱着那一叠旧衣服笑道:“这位周大娘还真是好心,怪不得宝儿姐姐时常提起。”
陈红玉却若有所思。
“周大娘,请坐。”钱宝儿提了一张小竹椅。
周大娘答应着坐下。
她扫视一圈这间厨房,到底是陈富户家的别院,单是这间厨房,就是他们家的两个大了。且又收拾得干干净净,想必都是钱宝儿的功劳了。
她于是又打量了钱宝儿,好些时候不见,果然是又长高了,人也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就跟她放下的那把荠菜一样。
“周大娘,您喝点水。”钱宝儿给她兑了一碗温水来。
周兰英接过白瓷碗,只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门外,这才转向钱宝儿:“宝儿,实不相瞒,我这趟来,还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哦,什么事?您说。”钱宝儿也端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到周兰英面前。
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周大娘没来由的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个怎么说呢?”
她放下水碗,握住了双手,紧张地磨蹭了大拇指,又忽的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宝儿,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就直说了吧。”
钱宝儿点了点头:“嗯。”
“其实是你天佑哥,他……”周兰英不安地又瞥了眼门外,“他相中你家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