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山小筑,陈红玉和钱宝儿选定了白墙根下的一处地方,就让金秋实把野蔷薇种在那里。
钱宝儿洗了手,进去厨房准备午饭,青青给她打下手。
陈红玉无事,便跟小狗崽在院子里玩。
一时她又抱着小狗崽进了厨房,兴冲冲地跟钱宝儿说道:“我们给它做个窝吧,不然夜里它要睡在哪里呢?”
钱宝儿好笑:“狗还能睡哪儿?住柴房得了。”
“那怎么行?”陈红玉反对,“柴房里什么都有,指不定还有老鼠呢,把它吓着了怎么办?”
她说着爱怜地抚摸了小狗崽的脑袋:“它还这么小,你也舍得?”
钱宝儿从水盆里捞出一把青菜:“我们穷人家睡的还不一定比它好呢。”
青青在灶下烧火,也笑说:“就是呢,姑娘要是怕有老鼠,不如让金家二哥回头再送只猫过来。”
“那倒也没必要吧,”钱宝儿笑道,“岂不闻这世上也有狗拿耗子一说。”
眼见她俩越说越离谱,陈红玉气哼哼:“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连只小狗都要欺负,你们不管它,我偏要给它做个窝,哼!”
她抱了小狗崽转身出去。
钱宝儿探头冲灶下的青青挤眉弄眼:“且看她能做出个什么样的窝出来,说不定连狗自己都嫌了。”
青青笑得乐不可支。
外头又传来陈红玉的声音:“你个死丫头,我可都听见了。”
钱宝儿于是又装模作样地对青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金秋实正在给野蔷薇培土,听见她们说笑打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因不曾预备家里来人,所以钱宝儿午饭只简单做了些。
唯一的荤菜是一盘韭菜炒鸡蛋,再就是一盘清炒菜薹,一大碗蘑菇鲜汤。再从罐子里盛了一碟子腐乳出来——这是先前卢大娘送过来的。
钱宝儿又在饭头上蒸了几个山芋,简简单单的农家饭,大家却吃得十分顺心。
陈红玉早就没拿金秋实当外人了,大家都一桌坐了。
她本还想让钱宝儿拿出一坛米酒来,奈何金秋实连连推辞,这才罢了。
吃了饭,金秋实便要赶回杏花村去。
钱宝儿知道他家中事多,更何况再有一段时间,他未来的嫂嫂就要过门了,繁杂事物自然更是不少,所以就不留他。
见钱宝儿要送金秋实走,陈红玉正看着青青拿汤拌饭喂小狗崽,忙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摘点荠菜吧,晚上想吃荠菜饺子了。”
“你不早说。”钱宝儿笑着又看了金秋实一眼,“早知道就提前去摘点野荠菜回来了,中午包了,还能让金家二哥带点回去。”
陈红玉笑骂:“你这小蹄子年纪不大,也知道胳膊肘向外拐了。”
金秋实笑着摆摆手:“不妨不妨,你们吃吧。”
钱宝儿于是又叮嘱了青青:“那你等下把面和上,回来咱们先擀饺子皮。”
青青答应了声。
钱宝儿这才向金秋实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坐船。”
去桃溪的路上,不乏东横西摆的田埂水沟,春生野荠菜最喜这种活水地方,庄稼户来田里耕作,回去的时候随手揪上几把,不出几日的功夫,就又有新嫩茎叶蓬勃长了出来。
钱宝儿一路走一路摘,等将金秋实送到溪边,她将那一大捧荠菜都塞给了金秋实:“你带回家吃。”
金秋实哭笑不得:“不是你要拿回去包饺子的吗?”
“你没瞧见水边还多着呢,回去的时候我再摘就是了。”钱宝儿硬是把荠菜塞给了他。
又见溪边杨柳低垂,新抽出的嫩绿枝叶分外惹人喜爱,钱宝儿于是又去摘柳条:“编个冠子,待会儿摘几朵野花插上去,回家给姑娘戴着玩。”她说。
不知是不是金秋实的错觉,仅仅过了个年,钱宝儿好似又长高了些,原本稚嫩的脸庞,此刻清亮得如同这一溪春水,看得人心生荡漾。
趁着船家还没来,金秋实仗着自己比她高,替她去压弯了枝条,好让她能够更轻松地去折柳枝。
“要不先编个给你戴戴?”钱宝儿又笑说。
金秋实忍俊不禁:“我若是十岁的放牛娃,或许还愿意戴,这会子再戴,岂不是惹人笑话?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