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嵘宁在她耳边道:“人数过多,无从下手,或许都得接触一遍。”
苏棘道:“不,我们或许可以从此人下手。”她指尖指向姜朝的名字。
“你认得这是谁?”戚嵘宁若有所思问,他眸中仿佛掩着层雾,疑惑看向苏棘。
“你可记得初入此地,众人围困我们时,赵镜身边站的人?”
“记得,”戚嵘宁说,“赵镜右侧站着老姜,左侧站着一看起来年逾不惑的男人,前几日统领村民巡逻的似乎就是他,你的意思是……”
“对,”苏棘肯定道,她眼神一沉,“我入村初遇赵镜那日,先偶遇了他,并听到其他村民唤他‘姜朝’,而那时我藏身暗处,他却敏感察觉异常,此人也定不简单。”
之前一场对二人的抓捕,赵镜几乎出动了村子里的所有男人,除了像老姜一样不能下地的残疾和杨父一样年岁大身体不好的老人没来外,苏棘将出现过的人的长相和脾性记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自私自大、言行暴躁、随波逐流的无脑者甚多,稍显特殊者甚少,最引人注意当属是在赵镜身边最得眼的姜朝和杨利,还有死去的老胡。
杨利的把柄已在手中,不知姜朝底细却也时刻注意着,对赵镜虽未摸透但现在也暂且瞒了过去,将这几人制服不难,难的是二人不知村中还藏着些什么变数。
先前偶然得到一件法器足以见这村中水深,加上那祭祀台上未知的法阵更是棘手。
戚嵘宁忧心说:“照杨利的说法,明日村长会出现主持祭祀,我担忧这村长会是个大变数。”
村长这个人似乎游离在避沙村的每桩事中,可二人的视线却总被高调的赵镜引走,对村长竟丝毫未曾了解到。
“明日借机接触村长并暗中查找之前引我们的红衣人在不在村民之中,若事情是有异,你找机会先逃,我见机行事。”苏棘道。
二人商讨结束后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高挂于空的皎洁月亮被炽热的烈阳替代,热浪漂浮,由黑暗转为明亮的世界仿佛成了蒸笼。
苏棘与戚嵘宁二人才出门,便被直射的阳光晒得忍不住抬手遮阳,脖间闷得汗湿,脸上却又晒得干燥。
坐在门槛上的老婆婆看着二人前往村子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她嘴中喃喃着:“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
那双混浊的双眼有那么一刻清醒,口中呢喃停住,但很快又变得茫然起来,呆愣着看向前往村子的方向。
视野里只有被风沙吹动的树林,老人靠在门槛上,眼皮越发沉重,迷糊着将要闭上时,一个黑影闯入视野中。
她迷蒙的神智一惊,睁大双眼看清了前方,看清那张脸时,手脚不禁微微发起抖来,瞳孔震颤着。
“燕林婆婆,最近过得如何?”来人问。
还没到地方,苏棘便远远便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祭祀台盘腿而坐,众人俯侧着耳语谈话,满场的窃窃私语,无一人高声喧哗。
之前皆是夜探村子,夜色里借着火光也并未将祭祀台的全貌看清,如今青天白日,苏棘终于将祭祀台的全貌看清。
圆形的祭祀台共有两层,第一层围放着六架火把盆,第二层上建了一个巨大的灶台,台上放着半人高的巨大的木甑子,许是因它用了甚久,甑子表面浮着一层黑。
灶台旁边放着一供桌,桌上放着贡品。
大多女眷都跟着家里的男人坐在一处,唯有祭祀台下八个女眷孤零零得靠近台边跪着,苏棘不由多看了那里几眼。
有人发现苏棘和戚嵘宁来了,便小声传开,随后众人频频转头朝二人看来。
苏棘换了身水墨色修身衣裙,腰间悬着被黑布裹住的弯刀,一头墨发被玉簪半扎,几缕鬓发落在昳丽的脸上,平添几分柔和,脖子上明显的勒痕泛着红。她身旁的戚嵘宁身着月白宽松便服,腰间束带上挂着藏青色的药囊好看得似香囊一般,一张俊脸上唇色偏淡眼底又藏着疲倦,添了一丝病气。
二人并肩立于人群外,淡然平静。
众人一看苏棘脖子上的伤便知那是赵镜留下的,一时不由猜测苏棘是不是已经成了赵镜的女人,所以才留下了这道伤。
苏棘远远瞧见了杨翠,她与老姜坐在一块,正朝二人看来,眼中担忧之色尽显。
人群中女眷们好奇的视线和男人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苏棘身上,她一概不管,冷漠地朝那些视线扫去,眼中锐利压迫尽显,不少人被她的眼神吓到,急忙收回了视线。
其中昨夜被打,苏棘拜托送杨翠送去伤药的女人也在其中,她落来的眼神带着感谢,苏棘朝着她方向微微停留见她无恙后,收回了视线。
苏棘朗声开口:“二村长呢?”
村民们沉默,苏棘又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也没找到杨利。
“呦,苏姑娘来了。”赵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棘转头看他,只看到杨利站在他身后,她心中不由得一空,其他人呢?
苏棘道:“你说让我今日来祭祀台,我来了,说罢,你要我做什么。”
赵镜:“跟我来。”
众人为赵镜让出一条道,他直往祭祀台上走,苏棘盯着他的背影,提步跟上,戚嵘宁落后一步也跟了上去。
走到祭祀台阶边,赵镜站定停下,他问身旁的杨利:“姜朝呢?”
杨利道:“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