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景不长,外界进来的人并没有与燕姨真心交付,村长派了人跟她一起去寻找离开沙漠的出路,一行人因外界人的背叛,被恶意陷害入险境,独留燕姨一人死里逃生回到了村子。
后来几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外界人,村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也没有再收留他们,也没有再派人去跟燕姨去寻找那所谓的出路。
二十一年前,村子里有年轻的女孩不愿嫁人,于是效仿燕姨,三人约着偷偷离开了村子,失踪一个月后被前去仙人山的村长找到,三个女孩却早已饿死在山上。
被村长厚葬入死亡之海。
燕姨成了罪魁祸首,可是大家没想到燕姨竟因为这件事情疯了,众人觉得她就应该活着受罪,所以留了燕姨一命。
从此她再也没有离开村子,一直住在水神庙中,靠着每日来村子乞讨为生。
杨翠转头看向苏棘道:“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有些事是我从长辈口中听来的,有些是前些年发生的事。”
苏棘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良久后才开口问:“翠姨,你说阿……燕婆婆是因为接受不了那几个因她影响而赴险的女孩死去,才变得神志不清的?”
杨翠点头。
苏棘心道不对,一个从小生长在旧制村子里的女孩,敢在新婚之夜杀人,敢忽视所有人的目光独自生活,敢在几乎没有生路的沙漠离开唯一的依靠,这会是何等强大心态的人,怎可能会因为这样的一件事就疯了?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杨翠的样子,看来她知道的确实也就只有这些了。
“翠姨,那你可知道燕婆婆懂得些药理?”
杨翠闻言,有些惊奇问:“你怎么知道的,燕姨已许久不曾碰这些东西了。”
苏棘没有告诉她,燕婆婆先前给自己药的事,只是道:“你知道?”
“我们在死亡之海初见时,我就是去抓燕姨教我给老姜治病的药方。”杨翠道。
“当年老姜的腿伤复犯,我走投无路,得到了燕姨的帮助,她教了我许多东西,并且告诫我不许和任何人说。”杨翠说。
苏棘抓到了关键:“所以你是说,十二年前老姜的腿伤犯时,燕婆婆教了你东西,她那时候清醒了是吗?”
杨翠摇头:“并非完全清醒,她大多时候神智不清,只有偶尔才会恢复清醒。”
“原来如此,”苏棘道,随后她说,“翠姨,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杨翠:“苏姑娘,我愿意告知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住在水神庙中,能照看她一二,这几年她年纪渐长,身体越发不好了。”
“好,我会的。”
询问燕婆婆的事,又是耽搁了半个时辰,苏棘才又与杨翠道别。
临走前,苏棘听到杨翠犹豫问:“苏姑娘,是不是……你兄长打的你?”
“嗯?”苏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脸疑惑,意识到她在说自己脖子上红痕的事,忙说,“不是,您别瞎想,不是他,就是我自己弄到的。”
难怪先前杨翠看自己的眼神怪异又心疼,原来是误会了。
杨翠说:“孩子,保护好自己,别再他被打了。”
许是刚回忆完燕婆婆的事,此刻她眼中竟悲怆难掩,心疼得将落下泪来。
面对眼泪,苏棘总会生出些无措,立刻道:“我没事,真不是他,您别担心了,快回去吧。”
二人分别,苏棘拿着手中的馕饼走在路上,想起方才杨翠的眼泪,心知自己那两句可能还是没有解开杨翠的误会。
可是为何会觉得是戚嵘宁打的她呢?
夜色下,一个站在院墙边的黑影,向正回去苏棘投去好奇的视线。
这视线过于明显,让本来沉浸消化燕婆婆一番遭遇的苏棘都不免觉得奇怪,于是她不得不回视去,看到了一个裹得只露眼睛的女人,刚想开口问她有什么事,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那间屋子里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大晚上的你招谁呢?”
来人是个和老姜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恶狠狠的话落,手里拿着根棍棒,眼看就要落在女人身上,男人余光看到苏棘手一顿,朝她转头看来。
他往苏棘身上扫了一眼,轻蔑之色不掩,却不知顾忌着什么,没有再动手,转头对女人说:“回去!”
苏棘看着两人回去,她自顾自地也往前去,才走出十步之远,身后一身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想学她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没有,我没有!”微弱的女声夹杂着哭声,近乎绝望。
苏棘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人已经闪身至那院门处,抬脚一踹就将木门踹翻了。
院内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朝她看来,要动手的人生生愣住。周围村民听见动静,有人打开房门,朝这边看来,却无一人靠近。
“你做什么?”拿着棍棒的男人朝苏棘问道。
苏棘皱眉冷声道:“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一个刚入村的外界人,凭什么管我的家事,再说,我连你一起收拾!”
苏棘眸中寒意几乎压不住,几欲动手时,一道小小的力量拉住了苏棘的衣袖,她转头便看到了杨翠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