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当地什么特色的食物也说不定,你闻出了什么?”戚嵘宁问。
“嗯?”苏棘抬眸看向他问,“这味道如此之大,你没闻见?”
那味道如同厨院里未及被处理的饭菜,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
她不禁心想,莫非又是幻觉?
先前一次走火入魔让她略微心有余悸,此番便不由怀疑起自己来。
戚嵘宁脸上表情一顿,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道:“自然是闻到了,只不过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苏棘“嗯”了一声,心中想来戚嵘宁往日或许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从未有尝到或是看到馊饭菜的机会,所以才会分不清。
二人对老婆婆的事只是简单交谈了一番,随后便将话头转移到杨翠与老姜夫妻二人身上。
“我们要听老姜的话,等到一月之后再行动吗?”戚嵘宁问苏棘。
苏棘摇头说:“不,可以休息几日,但是不必等那么长时间。”
老姜害怕她将那些外来人已经受害的事情说与杨翠,但更怕的是他们夫妻最后被二人殃及,要让他们等那么久,不可能单是因为村里人要搜索二人行踪那么简单。
“什么时候行动?”
苏棘道:“先休息几日,此间先将水神庙周边探清,之后再潜入村子。”
“想要弄清村子里的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定不免要与村子里的人交涉。”戚嵘宁思索着说。
苏棘:“你心中可有想法?”
“或许还是得从杨翠和老姜那边入手。”戚嵘宁说出心中想法。
“嗯。”苏棘赞同应下,心中却不免想起先前欺骗杨翠之事。
良久,她收回思绪,起身低声说:“现在神庙周边无人,我去周边探探。”
“好。”
住进庙里的前五日,林子里不断出现巡逻的村民,苏棘每日走不远便察觉到人躲回庙中。
每天白日里,时不时便有村民在水神庙外路过,一开始二人紧绷着观察每个路过的村民动向,后来发现这几日的几波人都无意进入水神庙后,才放松警惕下来。
每当暮时太阳落下,林子里的村民才会退回村子边,而往往这时候,老婆婆的身影就会一瘸一拐地从村子出来。
她身上总是那套黑色袍子,几日过去多了些许灰尘,主人却似乎并无将之拍净的想法。
供桌和石像就立于水神庙内中央,老婆婆进来后一如既往地供桌边的地面坐下,靠着供桌,视线越过庙门落在外面的沙田一言不发,眼神放空。
二人这时候就坐在庙门后的隐蔽角落休息,静默看老人动作,谁都没有再主动去打扰老人原本的轨迹。
这日,正是晚膳时间,两人拿出先前摘的巨人柱果实,苏棘用匕首几下将之剥开,金黄软糯的果肉露出,几颗黑籽种子镶嵌其中,随着切成几瓣,果木清香便环绕在庙内。
分食时,两人抬头发现老婆婆不知何时已转头过来,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几日相处下来,双方早已习惯对方的存在,戚嵘宁率先喊道:“阿婆,过来一起吃吧?”
老人眼神呆滞地盯着他的脸许久,还是一言不发。
在戚嵘宁话落一会儿后,苏棘抬起手,将掌中被割成块状的巨人柱果实伸向老人的方向,用眼神询问了她。
她看到老人眼底生出的渴望,干裂发黑的嘴抿了抿,似乎是在吞咽口水,做出的动作却与躯体反应相左,老婆婆对苏棘摇了摇头,拒绝了。
怕老婆婆是离得太远不方便过来,或是因为排斥戚嵘宁而不愿靠近,于是她站起身拿着食物朝老人走去。
她在老婆婆身边蹲下,面对面将食物递过去,她脸上表情平静,既未开口劝,也没强制给,一双平静如水般的眸子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老婆婆却还是固执地摇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苏棘敏感地听到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刚想开口询问,便看到她慌张起身远离自己的模样。
苏棘看着她踉跄着去到了供桌的另一侧,背对着她蜷缩蹲下,用自闭来强硬地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她拿着食物站起,看着老婆婆的背影一会儿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手中食物的汁液黏在手掌的感觉让苏棘微微皱眉,拿起将之吞入口中,清甜沙松的细腻口感在舌尖蔓延。
二人乾坤袋中储存的食物虽多,但为防万一,还是没有食用太多,一颗巨人柱果实就只吃了一半。
加之二人均有过习武辟谷和在外少食的经验,一天只吃一顿也能撑得下来。
暗夜渐近,天色很快便黑起来。
庙中谁也没有主动点灯,苏棘靠在墙边一直留意着老婆婆的动静,室内寂静一片。
戚嵘宁体弱,一旦放松休息,便很快陷入沉睡,呼吸不多时便变得绵长平稳。
一个时辰过去,老婆婆没有任何要挪动的意思,苏棘轻轻阖眼休息,收回了落在那边的余光。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苏棘困得意识快要模糊时,终于听到了老婆婆挪动的动静。她神智瞬间清醒,却没有睁眼,静静地靠在墙边装作沉睡。
听见老人吹气声,随后紧闭的双眼感觉到有火光亮起,苏棘眼珠在眼皮下转动,她眼睫微颤忍着没有睁开眼睛,猜测老婆婆应该是点了油灯。
一阵窸窣后,咀嚼声在庙中响起,随后苏棘鼻尖闻到了食物的酸馊味,时隔五天,她再次闻到了这个味道。
她微眯着眼睁开了一条缝,在昏暗油灯中看到了老人的干瘦的背影。
凝视那背影片刻,她闭上了眼睛,鉴于先前二人冒昧的视线让老人感到狼狈的事,她没有出声打扰,又闭上了眼睛。
浅浅一觉过去,过程中苏棘能恍惚感觉到老人停下咀嚼躺下沉睡的动静,她再苏醒睁眼时已是夜半时分,庙门被关,油灯已灭,供桌之下一团黑影呼吸起伏,鼾声正盛。
苏棘捏捏鼻梁片刻后清醒,轻手轻脚起身,忽被身旁一只微凉的手拉住。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