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传来的动静打断了白兰地的阅读。他放下手中的日记,看向床上刚刚睁开眼睛的伤患。
“欢迎回到人间,Irish。”白兰地翘着腿,笑容温和,语气真诚地问候:“我遵守了我们的约定,你活着回来了。现在你感觉如何?”
躺在床上的爱尔兰威士忌,身上缠满了绷带,如同一具完整的木乃伊一般无法动弹。他只觉得全身都疼,但这种疼痛却又像是一种充斥身体的生机,振奋着他的精神。
其实他之前曾经醒过两次,不过并不是完全清醒,每次又都很快重新陷入昏迷。唯有这一次,他才是彻底恢复了意识,并且回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经过和眼下的处境。
可以说他这次遭到的追捕十分凶险,如果不是临时给白兰地发了消息要求对方接应,恐怕他不见得能从包围圈里逃脱。
当时爱尔兰用来下楼的绳索中途被人击中断开,导致他从大约二、三层楼的位置掉下,哪怕他瞬间调整了落地姿势,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但到底是受伤了。这无疑影响了他的行动,即便在后来他与追捕者交手时始终注意保护要害,可是带伤情况下一对多,就算干掉了对方好几人,他自己也是遍体鳞伤。在失血过多的状态下,没人接应他绝对撑不到最后。
爱尔兰用力动了动唇,干咳了两声,才用极为沙哑的嗓音出声道:“Brandy……”
“你看起来并不那么高兴。怎么,是看到我又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了吗?”白兰地笑吟吟地问:“当然,如果你想感谢我,比起单纯的道谢,我更想听你的真话。”
爱尔兰又闭上嘴,微微抿紧,心里原本的那点感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这种他心中想什么似乎都被对方犹如读心术一样看透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白兰地自然看出了他的抗拒,但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我相信你是个遵守承诺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你的那些手下这么多年保持着忠诚的品质。”
爱尔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从白兰地的表情,他又判断不出这是真诚的肯定,还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要说忠诚,难道还有比“恶魔”手下的代号成员更死心塌地的吗?这也是为什么欧洲那片的地下世界总是流传着白兰地的可怕之处,能让一群变态不敢背叛的人,一定比他们更变态。
作为实际上和白兰地正面接触不算多,跟他的手下尤其是柯尼亚克打交道更多的人,爱尔兰只要一想起那家伙令人不适的走狗嘴脸,就没法再以正常眼光看待眼前这位传闻的当事人。
“你在心底里偷偷骂我,是吗?没关系,只要你不说出来,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白兰地一脸好脾气地道。
瞧,所以说这家伙是变态……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关系,爱尔兰打了个寒噤。
“水……”他哑着声音说。
“忍一忍,你失血过多,刚脱离危险没多久,还不能喝水。”白兰地语气体贴得真像一位来探病的朋友。
爱尔兰强自忍耐着恶心感和来自喉咙的干疼,试图拿回谈话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