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当天,女子组四人都来到男子预赛现场观赛,为队友们加油。
男子攀石比赛和女子攀石共用一组长长的岩壁,但选择在岩壁不同的位置设置路线。身处观众席侧方的教练席,飞羽得以换个角度看到这面岩壁的全貌。
从观众席看,攀石赛的岩壁就像一副绵长画卷。
画卷本身并不是平整的纸面,它的画布凹凸曲折。而定线员就是画家,把造型和岩点做为颜料创造出星辰与山川。
画卷中的世界变化多端,平原与峭壁交织,圆润与尖锐并存,构成一座迷宫,而运动员则需要用自己的头脑与身体找到迷宫的出口。
男子线路的迷宫明显比女子线路更长,这并不是说路程长,而是单个造型和岩点的间距更长,因为男子的身高和臂展更长,并且男子线路里动态的动作更多。
男子第一条线在画卷的最左侧,这是一条简洁直接的动态线,选手从左侧面向右侧后仰站立,两手抓在左上方的岩点,两脚踩在右下方的三角造型,然后要通过摆荡把自己的脚甩到右下方更右一个的三角造型脚点上,但上半身要在此过程中从侧面专成正身面对岩壁,然后上身也要移到右侧,并且伸手抓住右上方的一个反提造型。
动作要求非常简单,但很少有人能一次完成。大部分人不是在摆荡过来后两脚无法踩稳,要么是踩稳后右手反提不能控住。
两位队友华愚和张礼卿也一样,都尝试了三次才成功到达第一个得分点。
下一个得分点同样,线路解读很容易,可控制住却很难。左手抱住上方一个四分之一球形,向左上方跃起,同时伸右手抓住左斜上方的手点。这里的难点在于身体是斜着向上,右手斜着伸过头顶,但左手撑在身体右下方的四分之一球上,所以整个身体会顺着惯性旋转。如果右手手腕在上方不能很好的控制惯性减少旋转,人的身体甚至可能会转360度,这会给下方支撑的左手和左肩带来巨大压力。
张礼卿手长脚长,旋转的惯性更大,他果然在这个点因为控制不住而摔了下来,而且开始揉动左肩。
幸好他快速调整状态,又尝试了一次,在这里终于稳定住肩膀,最后成功TOP。
华愚和他的情况类似,也是以最终四次尝试完攀线路一。
第一条线结束,一共有34人完攀。
第二条线是力量线,线路分为两段,成240度夹角,只有线路的第一段正对着观众,后半段所在的岩壁几乎垂直于观众的视角。
这同样是条简单易懂的线,但要完成它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
第一段在巨大的仰角上,对初次看攀岩的观众来说很难很刺激,但对职业选手来说这是很舒服的仰角,靠挂脚就能稳定。
但真正的难点在于向右翻过240度夹角之后的第二段。这里只有三个大造型,分别在右上方、更右上方和最右上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点可以放左手或脚。也就是说选手在翻过大角度之后,要想办法用左手控住身体后,右手连续三次向右上方够,并且这三个造型没有方便抠住的凹槽,只能靠手指和手腕用力反提。
简单粗暴。
第二条线只剩8个人完攀,华愚在内。但张礼卿很遗憾没能突破最后。
第三条线是平衡线,平衡两个字直接体现在岩点上:所有岩点都是或大或小的圆盘,圆盘表面非常光滑,凸起很薄,比飞羽曾经爬过一次的草帽还要更薄。
在此基础上,这条线还增加了仰角,选手需要在一个连续跳跃之后到达仰角的面,并通过头顶的圆盘和脚下的圆盘形成对抗。
这道题不是无解,但只有两个人在4分钟内解出来。大部分人尝试到最后只剩十几秒的时候,都直接选择了放弃。
飞羽和一旁的许知澜咬耳朵:“我知道男子线路大部分都是暴力拆解,但这么简单粗暴还是有些不适应。”
许知澜赞同:“我也不太适应,感觉都不需要做太多解题,干就完了。”
“关键这也不简单啊,你明知道只要跳起来控住就行,但你就是跳不到位,或者控不住。”
“啧啧,控不住,真的控不住。”
“要不怎么说一力降十会呢,男子很少有像女子那样爬的刚柔并济的,基本都是大力出奇迹。”
“我记得你十几岁时候也是大力型的吧?”
许知澜说的没错,飞羽十几岁时参加比赛,虽然很擅长读线,但遇到难点基本还是靠蛮力,上臂的蛮力,还有手指和手腕的蛮力。
“还真是,我以前也是大力选手吧?不过那时候体重轻,优势比较大。不像现在,已经走不了大力路线,只能走技术流了。”
“你属于技术流里有大力,大力派里有技术的。”许知澜总结。
“哈哈哈哈那不就是我两头不不沾嘛。”飞羽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