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保护我,我想问。可是又觉得没有开口的必要,沉默着攥着尚有余温的外套,视线里火光映出他苍白的唇色。
三小时前他背着我攀上峭壁的右手还能稳住持枪,此刻却连保险栓都扣了三次才打开。当火星溅到他长靴,我终于看清他脖颈不正常的潮红。
我假装整理散落的行李,余光瞥见他偷偷拉紧领口。这个动作扯到伤口,他立即用擦拭枪的动作掩饰抽气声。枪管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像被月光漂洗过的礁石。
“让我看看。”我盯着他濡湿的鬓角,“从半小时前就在出虚汗。”
他没搭理我。
“该换绷带了。”我抱着医药箱挪近半寸。
他侧身避开时打翻了水壶,滚烫的水浇在伤口上竟没哼一声:“皮外伤。”
“副船长。”我继续挪近半步,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他擦拭枪管的动作依然优雅,“去睡。”
洞外传来冰棱断裂的脆响,我突然按住他滚烫的手腕,体温灼热到让我指尖发颤。
“别碰。”他甩开的力度失了分寸,武器撞上岩壁的声响刺破了我们间的平和。我盯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扯开他领巾,刺眼的潮红交织着可怕的青紫。
贝克曼钳住我手腕的力道足以捏碎骨头,却在触及我冻疮时陡然卸力。我抓起积雪按在他颈侧,他喉结滚动的闷哼混着冰粒融化的细响:“胡闹……”
“请别任性了。”我过去用力扯住他的领口,直视着他强看起似镇定的双眼。
贝克曼却趁机扣住我手腕按在毛毯上,膝盖顶住我挣扎的腿弯:“安分点。”
滚烫的呼吸喷在耳畔,我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年轻船副总是梳得整齐的黑发此刻凌乱地黏在颈间,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汇成银色小溪。
“你在发烧。”我放轻声音说出这三个字时,感觉他肌肉瞬间绷紧,眼底闪过比枪火更危险的光。“伤口感染了。”
常年叼着烟的犬齿咬破下唇,血腥味随着喘息散在我们交错的鼻息间,“转过去。”
他突然松手退到阴影里,像受伤的狼退回巢穴。当冰棱从洞顶坠落时,传来布料撕裂声和压抑的闷哼。
贝克曼蜷缩在岩缝间,黑发披散如破碎的鸦羽。染血的衬衫堆在腰间,露出右肩碗口大的伤口,鲜红的液体从撕裂的伤口里正顺着脊背蜿蜒而下。
“……去装些雪,铁盒装满,混半壶酒。”他哑着嗓子命令,黑眸蒙着高热的水雾,指尖深深抠进岩缝,“擦在动脉。”
当我把雪块捧到他面前时,发现他正用准星抵住大腿止血。这个认知让我喉头泛起铁锈味。
我眼眶发酸,捧着的雪粒从指缝漏在他腰窝。
“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