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意既已决,老婆子自然不能阻你功德,只是也请你可怜可怜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人的一片慈心,在府上安心呆着,把身体调养好了,才好做后续打算。”
可卿心知这是贾母的缓兵之计怎么敢从,“多谢老祖宗爱惜,只是那位师父与可卿定好三日之期,如今还剩两日,天意不可违。若可卿真在路上殒命,那也是可卿的命数。”
“你只算好好调理身体。”贾母强硬道:“后日我派人将他留下,若他真是为度化你而来,怎会被俗世所阻?他若就此走了,可见也没什么真本事!”
“老祖宗不可对师父动手,师父乃方外之人。”秦可卿哪里料得到贾母突然强硬起来,一时没个对策,忽见手腕间的念珠,伸出手急道:“可卿已收下师父的念珠,此意断断不会更改!”
贾母捏着她的手腕打量:“倒是个好东西。”
宝钗见形势一触即发,连忙拉住可卿扶起来,笑着说道:“可卿何必这样死心眼,老太太不让你随那位师父走,为的是一片关爱之心。你在远处,我们不能知晓你的情形,生死忧病否。可卿既然为的是修行,宝钗倒有一两全之法。”
“是何两全之法?宝丫头直言无妨。”
“是,老太太。年前,宝钗随老太太去水月庵上香,见那里香火旺盛,又有众多姑子,想必也是精通佛法,安心修行的好地方。”
“好丫头,就属你最机灵!”贾母笑道:“水月庵处于城外名山之上,平日里少有人来打扰,我若想你了也可来看你。”
可卿还欲再说,贾母已经敲定此事,“你先安心调养身体,城门那里自有我帮你打发。”
话罢,贾母就领着人走了,王熙凤丢下句:“我晚点来看你。”也匆匆走了。
这时宝玉才敢说话,“都说宝姐姐乃天下一等一的聪慧女子,此言果然不假,我都快被祖母的气势压得透不过气了,宝姐姐还能镇定自若。”
宝钗笑笑,轻轻拍拍可卿的手,低声安抚道:“别怕,来日方长。”
见黛玉扭头走了,连忙追上,“黛玉,等我一起,我有鹦哥儿的食粮给它。”
探春没好气地对宝玉道:“又胡说八道,赶快回去练字吧。”也与两个姐妹走了。
宝玉讨了个没趣,见姐妹都不理他,今日被吓了一跳,只想去找秦钟玩,也不知他知不知晓他姐姐的事。
等宝钗黛玉两人回了房,黛玉才掩了房门小声道:“今日之事,真是把我吓惨了,第一次见外祖母这么强硬。”
宝钗见左右无人,小心附在她耳边道:“可卿可能是天家血脉。”
“你是说……”
宝钗捂着她的嘴,“这话我只告诉你,你万万不可同旁人泄露半分。”
黛玉心知皇家私密自然非同小可,连忙点点头,用目光示意她快说。
“我从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中猜测的,上面说某位王爷当时与薛贾两家有交易,为了避事甚至将刚出生的庶女送去养生堂。”
“后面的事情是我猜的,你想,琏二哥娶了凤姐姐,府里又有传言说你配了宝玉,从来只听说高嫁高娶,没听说过男子低娶的。可卿的养父秦业虽也是书香门第,至今不过才任营缮司郎中,竟能与贾蓉结亲可见其中不简单。”
“我今日说给你听,你权当个闲话听听,也不要记在心中,听了就忘了。不管她身世如何,只是可卿罢了,你我的第一个盟友。”宝钗叮嘱道。
“‘你我的第一个盟友’?”黛玉笑道:“你们两个的事,与我有何相干?”
“怎么不相干了,我承诺你那么多事,若你与我不相干,日后谁与我一起游览大好风光呢?”宝钗熟稔地给她顺毛。
“你爱与谁与谁,反正,哼,我就不与你相干。”
“行行行,届时,我只好用八抬大轿抬着林姑娘与我同游。”
“薛宝钗,你又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黛玉怒道。
“好妹妹,好妹妹,饶了我这回吧,我这回真是无心之失。”宝钗绕着书架与黛玉讨饶。
“好哇,薛宝钗,敢情你以前都是故意的,今日我新仇旧恨与你一起清算!”黛玉拿着绢子就要与她算账。
“小姐,扬州来信。”雪雁急匆匆喊道:“老太太命你速去见她。”
黛玉心里蓦的一慌,幸好宝钗快速给她换上一身厚袄子,令紫鹃将暖炉拿来,牵着她去寻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