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顶被劈出一个大窟窿,漏出一线刺眼天光。
秦桑榆看着屋顶的破洞,目瞪口呆,慌乱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惊。
天道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破防了吗!
祂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个吗!
屋子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和对面屋子里正在打坐修炼的叶青回和无忧,也把客栈的客人和店家吸引了上来。
叶青回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试探:“桑榆,你在突破吗?”
秦桑榆起身打开房门,对上叶青回谨慎的眼,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该说什么?说他们不是破境引天雷而是因为说天道坏话被天道穿小鞋警告吗?
一看叶青回这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模样,就是坚定的天道拥护者,在他面前跟他说偶像坏话,绝对会翻脸的吧!
为了维护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队友情,秦桑榆避重就轻:“我也不知道,我和二师兄……”
话还没说完,叶青回的重点偏离去了另一边。
“谢兄,你怎会在桑榆的房间里?”
前一个问题还没解释完,后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
秦桑榆应接不暇,拖着语调找借口:“二师兄——他……”
借口还没想出来,谢九先不安分的拆了她的台。
他锋利漂亮的眉眼扬起挑衅的弧度,少年音锐气张扬,十分欠揍。
“我不能在她的房间里吗?”
叶青回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搞得一懵,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是不是他太敏感了?他们师兄妹感情深厚,共处一室也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的吧?
秦桑榆看看屋子里雄赳赳气昂昂宛若斗鸡跟谁都要雄竞一下的谢九,又看看脑子明显缺根筋根本意识不到这是雄竞的直男剑修叶青回,无力的叹了口气。
没有危险的时候,谢九真的对她身边每一个异性都看不顺眼。
当小木偶的时候还只是没有安全感,修身成人后,他的醋意是一天比一天浓郁,终于在平安无事的今天,彻底冲破了瓶塞,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叶青回脑子没转过弯,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九的反问。
客栈的店家就跌跌撞撞的爬上楼梯,惊骇的盯着秦桑榆房间里的窟窿,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他愁肠百结,欲言又止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这可如何是好啊!他的客栈被雷劈了,这要传出去,不得说他客栈做了亏心事,才遭了天谴的吗!那以后谁还敢住他的客栈!唉,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前些日子就应该去烧烧香捐点香油钱祈求上天保佑的!
看着店家愁眉苦脸的样子,秦桑榆突然心生愧疚。
不该在人家店里语是非的,下次还是找个没人的空地发散思维吧!希望天、那谁别破防到劈她。
秦桑榆朝着店家的方向走了一步,寻思着怎么解释。
店家突然重重一拍大腿,仰天长叹:“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桑榆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神仙打架,老百姓遭殃。
店家悲悲切切的抹了一把眼睛,收整好情绪,勉强的挤出难看的笑容。
“让您二位受惊了,二位若不嫌弃,我给你重新换一间上房?当然若是客人不在这儿住了,我便将房钱退还。”
秦桑榆心里不忍,往前一步,同时右手背在身后,指尖灵气凝聚,一块通体透明的石头出现在手中。
她同情的拍了拍店家的肩膀,眉毛下撇,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嗓音清亮,表情丰富精彩。
“可不是嘛,这白日惊雷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要来劈我呢,没想到因祸得福,老天哪是想惩罚我,它是想奖励我救了咱们的王姬殿下啊,你看这石头,质地真好。”
秦桑榆三言两语扭转乾坤,不待在场三人反应过来,右手摊开露出掌心中的石头,透明圆润,泛着融融淡紫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店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秦桑榆手中的石头,心情复杂到了极致,一时不知该开心不是天谴,还是该难过宝物落空。
秦桑榆抛了抛掌心的石头,心情颇好,衬得刚才的同情都虚伪做作得厉害,仿佛最后的炫耀才是她的重头戏。
店家闷闷不乐的给秦桑榆换了间房,拂袖而去。
叶青回疑惑的浓眉打结,他盯着秦桑榆抛起来的石头,分外不解:“我怎么越看你这石头越眼熟?而且天地无情,怎会因你救了简简而奖励你?”
秦桑榆语气轻松,毫无心理负担:“因为这是我编的啊。”
叶青回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冒上天之名,对天不敬。
更改天之意,结凡人因果。
叶青回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有可能改变那个凡人的因果!?”
倘若遭受天谴是他的命运,秦桑榆刚才那通胡说八道,便是扭转乾坤,让这家店的命运走向另一个极端。
做了亏心事被天惩戒的黑店和住过天运庇佑之人的客栈,那是截然相反的道路。
秦桑榆混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还有心思跟叶青回开玩笑:“你信不信,天道说不定还要感谢我?”
叶青回盯着她,满脸不认可。
“好了,别担忧了,这事很复杂,说不清楚,叶兄信我即可。”秦桑榆敛了笑容,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