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睑,突然蹲下身,凑近周斐,语气冷冽道:“告诉我,苏喆当年去瞿溪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对吗?”
听见苏喆这个名字,周斐脸色顿时大变,他不可置信的抬首看向宋时镜,对方平庸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眸光冷若寒霜。
他不自觉开口,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也不自知:“你,认识阿喆吗?”
“不认识,但他的死,对我很重要。”
又是同样的问题,宋时镜几乎没了耐心。
“不要废话,劝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我没有耐心。”
“此地不宜久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
宋时镜说罢,一把拽起周斐,也不管他的意愿,施展轻功离开了此地。
回去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商铺开了店,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一路踩着屋瓦回的玉石铺。
全真门的所有弟子都撤回了山门,这间玉石铺的地道是赵权带人挖通的,房契地契的主人都是苏宁,所以这里空无一人,正好方便了宋时镜。
宋时镜带着周斐进了内室,扶他坐上床榻就随意找了张木椅坐下。
在看清眼前熟悉的环境后,周斐恍然道:“你竟知道这里。”
宋时镜挑了挑眉,伸手掸了掸衣襟:“是苏宁托我来救你的,他告诉过我一些事,但我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我想解惑,想来,只有找你了。”
周斐面色复杂凝重,眸中情绪莫名,他低垂着头,眼睑微阖,嘴角带着一抹自嘲。
那是宋时镜看不懂的神色,似哭又似笑,表情十分痛苦。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这些年,我无数次在想,若是当年,我当时叫住了他,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宋时镜:“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喆的死,当真另有缘由。
“八年前,大长老派苏喆去瞿溪,是想去参加武林大会,暗中商讨铲除魔教要事。”
“但是不知为何,他又接下一个任务,便是寻找洗精伐髓的秘诀,这个,想必你已经从阿宁的嘴里听说过了。”
宋时镜点头:“你说得没错,苏宁的确告诉过我。”
周斐苦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洗精伐髓的秘诀,师弟他此去便是为了九曜阙,他当时带着十几个师弟一起去的,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回来,还带回了长烽剑。”
宋时镜的语气不自觉加重,声音很冷:“所以八年前,段家灭门一案,苏喆也参与了其中?”
周斐仔细回想了片刻,继续道:“师弟跟我说过,当时他去书房找秘籍了,其余师弟行踪不明,不过可惜,他没有找到九曜阙的秘诀,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但当时段家遇害那晚,他在场,所以也看清了都有些谁。”
宋时镜有些激动,他几乎按捺不住心底汹涌澎湃的冲动:“都有谁!”
周斐见状,心中了然的同时,不免叹息一声,幽幽道:“时隔八年,当时师弟走得匆忙,只留下只字片语,为首的那人似乎姓谢,是用刀的,刀法其快。”
宋时镜遇见的人不少,用刀的犹如过江之鲫,比过武的也不在少数,若光是比武切磋的话,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人的名字,姓谢的更是少之又少。
当时他见着有很多人,那些人的面目他至今难忘,只是,那些人里,他几乎都不认识。
为首那人,他是有印象的,听说江湖上的名气挺大,不过当年的他,太过目中无人,对他人的名号丝毫不上心。
若非如此,自己怎会苦寻多年线索无果。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只得问道:“那你师弟是怎么死的?”
周斐沉吟片刻,神色忧伤,缓缓道:“师弟逃出了段家,却没了其余师弟的下落,他们都死在了段家,至于是谁杀的,那场大火烧光了所有线索。”
“师弟只捡到了长烽剑,并将其带回了山门。”
“师弟回来后去见了大长老,我原本想找他的,我都看见他了,他还告诉我说,要先去见大长老,若我当时叫住了他,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周斐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或许是苏喆的死一直横亘在心头折磨着他,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反问自己。
宋时镜见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手背上的青筋直抖,用力到脸色都开始泛白。
虽然所有人都指认是大长老,但直觉告诉宋时镜,并没那么简单。
他见过慕容南,不管是从他的谈吐还是说话口吻,以及行为来看,慕容南不像是如此利欲熏天之人。
“就算你当时叫住了他,他也会去,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
太过在乎一个人,就容易钻牛角尖,即使他心里很清楚,苏喆的死同他根本没有关系,他也依旧会自责是自己没有救下对方。
“你既然在乎你师弟,就该清楚,凶手便是你山门中的人,你现在该回去,回去好好调查清楚一切。”
“至于我,还要去一趟城主府,或许,还有一个人,会知道一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