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闻言蹙眉,他很快反应过来宋时镜的意思:“并不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采花大盗,其实冲着你去的?”
若白玉拂真的八年未嫁,那她要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段镜
可段镜已经消失了八年之久,为何这采花大盗会突然留下话说,要对白玉拂下手。
他可能认定了段镜会插手此事。
亦或者,他们自进了豫州城后,便被人给盯上了,所以想借着白玉拂引出段镜。
宋时镜思量再三,道:“既是冲着我而来,那我倒要去看看。”
花荣:“你就不怕,那家伙同他们是一伙的吗?”
宋时镜:“不会,若真是一伙的,不会用采花大盗引我出来。”
“那这人的心思,还真是猜不准。”
花荣沉下眼睑,眸中情绪翻涌。
他担忧宋时镜身上的伤,直接毛遂自荐道:“可你伤还未好,要不,让我去?”
宋时镜只觉好笑:“我现在眼睛不好使,自己易容尚且还行,帮你易容的话,实在有些难度。”
“不过,我眼睛看不见,倒是会让对方放松警惕,你届时就藏在暗处,若对方要对我动手,你再出手。”
花荣想了想,直接拍板:“那便就这样吧。”
宋时镜突然又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微勾了勾唇,笑吟吟道:“或许,你可以化回女身,然后去街上随意溜上两圈,说不定那采花大盗就将目标换成你了。”
花荣:“………”
花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一脸恶趣味的宋时镜。
“我对自己的脸还没这么自信,难为你如此相信我。”
宋时镜回以一笑:“总要试试才知道能不能行。”
花荣也不同宋时镜犟嘴,索性直接讨饶:“得了吧,我还不想牺牲色相。”
宋时镜笑了笑,没有再吭声,他摸索着床边,缓缓起身。
“我饿了,要吃饭。”
花荣忙顺手扶着他:“想吃什么,我让小二送上来。
***
白家是瞿溪一带的名门望族,祖上基业深,出过一朝丞相,后面还做过皇商,到这一代才渐渐没落,但也是书香门第,家底殷实。
据说这白家家主当年极其爱慕其夫人,将人娶回府后,也从没纳妾,因为夫人身体不好,生完白玉拂后,就不好生养了,所以白老爷膝下也只有白玉拂这么一个女儿。
即使夫人不能再生,白老爷也并未提过纳妾一说。
因为采花大盗之事,整个白府都人心惶惶,芳华院内更是守卫重重。
宋时镜对白府很熟悉,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绕开了那些守卫进了芳华院。
芳华院内烛火通明,院外守着两个守卫,门口有个丫鬟正靠在梁柱下打盹儿。
宋时镜不敢轻举妄动,他怕被人发现,也怕那些人不长眼,将他当做采花大盗抓起来了。
花荣跟着他一起躲在暗处,待门口的丫鬟终是摇摇欲坠,发出了似有若无的呼噜声,宋时镜这才慢慢靠近窗边。
刚一贴近,就听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那熟悉的声音,即使是再过八年,宋时镜也能立马分辨出那是白玉拂清丽的声音。
“二郎,是你吗?”
他听见白玉拂在唤他,那声音里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似带着点忧伤,语气近乎哽咽。
宋时镜拧起眉头,正待推开门窗翻进去,熟料,一道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拂,八年未见,你过得还好吗?”
宋时镜怔愣在原地,他僵硬的收回手,沉下眼睑,仔细听着里面的谈话。
白玉拂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道:“君下落不明,阿拂实在夜不能寐,当年,是我之过,君会怪我吗?”
她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宋时镜就藏身在窗口下,他听见那采花大盗说:“怎会怪你,当年之事错不在你,事情都已过了八年,我早就释怀了。”
宋时镜衣袖下的手都深深掐进了掌心,一滴滴血自掌心流下,滴落在地面。
良久,他耳边响起了白玉拂斩钉截铁的声音,只听她道:“你不是他。”
“若真是他,依照他的脾性,恐怕此生都不会再原谅我。”
“可是姑娘,为了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人,将自己也困在过去里,是否太过愚蠢。”
采花大盗也不慌乱,反倒大大方方揭开了自己的假面。
透过窗栏,隐在暗处的花荣看得分明。
那采花大盗的脸,同段镜生得一模一样。
完美到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