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自责的情绪,可惜宋时镜看不见。
他松了手,艰涩道:“以后,别随便喂血给别人喝了。”
“只是一点血罢了。”
宋时镜却不以为意。
他说着,蹲下身替花荣把了把脉:“毒解了,你好生休息,我去捡些干柴回来。”
花荣反问他:“那你呢?你身上的伤不作处理吗?”
当他同他一般眼瞎吗?
本就穿的身白衣,因为要带着他走,衣衫都撕了大半,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唯有肋下的伤口最为触目惊心,那里已被鲜血浸透。
“你脸白得像纸一样,再不休息处理,恐怕我就只能替你收尸了。”
花荣责备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他说着,忍痛站起身来,抬手将宋时镜拽了回来。
宋时镜有些无奈的苦笑着:“我还没那么容易就死了,你放心,我命很大的。”
花荣瞪他一眼:“那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怎么...会。”
宋时镜嘴硬得几乎是立刻反驳,熟料下一刻,便两眼一闭,彻底人事不知了。
许是本就强撑着一口气,在得知花荣无事后,那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下,所以才会支撑不住,直接晕倒。
“你这嘴,何时才能说句软话。”
花荣忙揽着宋时镜的腰身,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之前他躺过的巨石上。
宋时镜再次醒来时,浑身清爽,躺在柔软的床褥上,眼睛清清凉凉,也已上过药,拿白纱敷好。
花荣见他醒了,忙拿过一旁的枕头给他垫在身后,扶他起身。
“你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但这两日切忌别再动手。”
“眼睛我也替你重新找来了药,你好生将养着,再过几日应当就能看见。”
宋时镜摸了摸眼睛上缠绕的纱布,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想起昏迷前的事来,有些担忧道:
“枫越呢?那些人有没有追上他。”
枫越身边还带着个程进宝,那些死士铁定会派人继续去追枫越他们。
宋时镜话音刚落,枫越浑厚的声音便响起在门口:“哈,劳宋公子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那孩子也无事,你就放心吧。”
很难想象,有着如此浑厚声音的主人,其实长着一张娃娃脸。
枫越的话就像开了闸似的,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是如何从四个死士手下逃脱的,他讲得绘声绘色,令宋时镜都不禁动容的笑了笑。
这让花荣特别不是滋味,他冷着脸扫了一眼枫越,枫越瞬间闭嘴,不敢再吭一声。
“你厉害,你清高,你拿我开刀。”
他腹诽一句,在花荣发怒之际,直接跑路。
宋时镜听见枫越走后,这才想起来问花荣:“那我们现在是在哪?”
“我带你回了瞿溪的福禄客栈。”
“那些人想要找到程珂杀人灭口,必会四处寻找程进宝,我们不可能一直藏着,还须得在他们之前找到程珂才行。”
程珂当年都能对段家之人下毒,肯定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人指不定早就逃出了怀乡。
他们留在怀乡也无用。
“说来也是凑巧,昨夜,又有一个姑娘遭了采花大盗的毒手,那家伙还留下话来,说下一个目标,是白家小姐。”
“二郎,我记得,这白家小姐,好像同你有过婚约,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宋时镜:“…………”
宋时镜神色莫名,花荣见状,抬手刮了刮他的鼻翼,揶揄道:“怎么,还对此念念不忘,准备再续前缘。”
宋时镜恍惚了一瞬,随即摇头,拍开他的手:“她怕是早就嫁作人妇。”
花荣突然笑得意味不明,凑近了他说:“这个采花大盗专对未出阁的姑娘下手,而且,我听说,白小姐这八年来,并未嫁娶。”
“瞿溪人都说,白小姐钟情一人,为其守身如玉,非他不嫁。”
宋时镜闻言,看了过来,只是,因为眼睛上缠着纱布,花荣并不知道,宋时镜在得知白姑娘没嫁人时,会是什么情绪反应。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得洒在对方的脸上,宋时镜别过脸去,只淡淡说了一句:“何必如此。”
花荣挑了挑眉,慢慢站直身:“那你们的婚约呢?还作数吗?”
宋时镜没回答花荣的话,思绪逐渐放空,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低喃着:“本就是麻烦之身,又何苦误她人终身。”
“是怕误了别人,还是说,她本就弃了你。”
“不过,若真弃了你,又为何八年未嫁人。”
花荣摇头叹息:“这情之一字,真叫人难以琢磨。”
宋时镜面无表情的听着,半晌才道:“你方才说,那采花大盗下一个目标是白姑娘?”
花荣:“没错。”
宋时镜面色一沉:“不对,以往这个采花大盗准备下手前,也会提前告知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