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在外面看得分明,他看了眼宋时镜的脸,那张普通的脸已经卸掉,如今展现在人前的,是他本来的面貌。
正主遇上了冒牌货,当真是有趣至极。
花荣很快传音入耳对宋时镜说:“这个采花大盗易容成了你的脸。”
“二郎啊,你说,他要是用你的脸真对白小姐做了什么,你说你,还能洗清嫌疑吗?”
宋时镜眉头几跳,他紧咬着下唇,对此深恶痛绝。
这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自己的脸来见白玉拂。
宋时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听着里面的动静渐渐变轻,直到再也听不见白玉拂的声音,他的心攸地提了起来。
里面发生了什么?莫不是那个采花大盗将人给迷晕了准备下手?
宋时镜不敢再迟疑,直接破开了窗户,翻身进了内室。
这动静很快惊扰到了院内守卫,他们很快赶了过来,聚集在门口,请示白玉拂:“小姐,你没事吧?”
白玉拂此时就坐在桌案旁,她听见动静,目光却直愣愣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宋时镜。
“没,没事,你们退下吧,今夜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装作没听见。”
守卫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慌。
“小姐!可是那采花大盗来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将他抓起来,送去官府的。”
他们说着,就要破门而入。
熟料白玉拂一改平日里温柔淑莞,平易待人的性子,厉声呵斥他们:“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守卫们顿时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等人终于走了,白玉拂的目光才又落到宋时镜身上。
她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想了八年的男人。
待看见他缠着纱布的眼睛时,美眸一窒,瞬间泪眼婆娑。
她几乎是下意识从桌案后起身,踱步走向宋时镜,同时伸出手来,颤抖着想要轻轻触碰一下他的眼睛。
“二郎,你的眼睛怎么了?”
宋时镜不自觉后退一步,耳尖微动,感受到内室里还有第三人的气息。
但对白玉拂,他始终狠不下心肠来,心一软,无奈道:“阿拂,好久不见。”
“他果真没有骗我,他说过会让我见到你,你真就来找我了。”
白玉拂口中喃喃着,对于宋时镜的逃避恍若未觉,她说着,就要靠近他。
宋时镜却避她如蛇蝎,心思全在那采花大盗身上,对白玉拂的话置若罔闻。
“出来吧!你不是要找我吗?怎么我人已经在这儿了,你却做起了缩头乌龟。”
男人挑挑眉,他本坐在榻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旧情人叙旧,听得宋时镜叫他,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依旧斜靠在床头。
“那就先报个名号给你听听。”
“在下孟子尧。”
他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宋时镜一番,随即满含好奇道:“你便是十二年前,年仅十四岁,就自创了飞花剑法的段二公子段镜。”
“幸会之至。”
宋时镜没有听过孟子尧的名号,他沉着脸,冷声道:“你引我来见你,是为何?”
“我们有相同的目的,我猜,你现在在找程珂吧?很凑巧,我知道他的下落。”
孟子尧说着,翻身自榻上下来,然后踱步走向宋时镜。
“你究竟是何人?”
宋时镜心生警惕,他听见动静,垂在身侧的手已暗暗运功。
“你不必管我是谁。”
“这里不便说话,明日戌时,咱们春庭阁再会。”
孟子尧说罢,轻笑一声,施展轻功离开了。
宋时镜本想让花荣将人拦下来的,但这里是白府,行事多有不便,左右只有一日,明晚便明晚。
他正待离去,衣袖却被人拽住,宋时镜才恍然想起,这是白玉拂的闺房。
幸好,他如今看不见,不然当真会污人清白。
他回身,抬手抽回自己被拽住的衣袖,对白玉拂作了一辑,客气疏离道:“白姑娘,请自重。”
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映衬着他那张隽逸的脸,温润如玉。
白玉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看,见他克己守礼,一脸疏离的模样,心不由绞痛。
“你果真是在怪我。”
宋时镜轻叹一声,尽管看不见,他也清楚的明白,白玉拂此时的神情反应。
只是,当年之事,又何论谁对谁错。
宋时镜无奈抬首,道:“何必执着,你该往前看。”
白玉拂近乎哽咽:“可我不甘心。”
她神态激动,眼含热泪,看着楚楚可怜。
在白玉拂即将触碰到宋时镜的衣角时,被他不动声色的侧开了身。
“白姑娘,男女有别,还望珍重。”
说罢,他抽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