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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回 英雄身死还相继 棠棣既翕载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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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公达仰望群山,若有所思。

李刈心焦起来,叫道:“你要说快说。”

向公达不觉笑道:“说起来,还是大哥最像父亲,一被情感左右,就失了冷静。”

李刈微微一窒,说道:“你胡说什么?”

向公达笑而不答,凝望了李刈片刻,忽然伸手抱住李刈,叹道:“大哥,天幸你还活着……我一直盼着,今日重逢,好得很啊。”说到此处,不觉语带哽咽,身子微颤,俨然激动已极。

李刈一向困于身世,因为母亲缘故,有时还会暗中责怪虞姬,自然也少不得连累这个二弟。兄弟二人聚少离多,手足之情谈不上深厚,所以李刈虽也想过他可能还在人世,但个中种种,从未盼过血亲重逢。此时这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忽然到了跟前,真挚道着别来之情,李刈茫然无措之余,不禁微微动容。

向公达放开李刈,说道:“父亲失事后,章将军曾带人找过你们,可惜太迟,故居烧成了一片废墟……当时我只道你们葬身火海,但总存着微茫希望,如此看来,我却是想对了。”不觉面露微笑。

李刈一时默然。当初那把火却是母亲亲手放的,她外柔内刚,极具决断,一把火烧去了追兵的疑虑,却也烧断了故友的联系。李刈想起他们母子二人北上所受之苦,又想起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师父竟是杀母仇人,情怀激荡间,不由面露激愤。

向公达只道他埋怨事后仍无人寻访,解释道:“我们一路逃避,也并非顺畅,得了贵人相助,才暂且安身。待到时局稳定下来,才找到禹穴山阴避居。可父亲旧部遭此巨变,一个个心魔难忍,只想着收编兵马血仇之事。我疲于应付,寻你之事也就耽搁了下来。一直以来,我亲文疏武,伤透父亲旧部之心,大伙儿过惯了安身日子,才将复仇渐渐忘了……便是如此,如章叔叔之流李刈脱口道:“你不想做皇帝,也不想复仇?”

向公达摇头苦笑:“帝王多是孤寡人,个中又有什么意思呢?复仇……父亲已自愧江东父老,难道我还要拿三千子弟和千万黎民的性命做赌注?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这话既出李刈意料,也对李刈的脾胃。他隐隐这般想过,只是碍于师命和身世,才自苦以之。若是别人这般说,他只会心中一震,跟着风过耳畔,依旧沉重。可他的同胞弟弟也这般说,他却似在茫茫大海里看到了陆地,瞬间的欣喜后,不安就此消去。

十余年的心结非一朝可除,饶是如此,李刈也觉轻松许多,说道:“你不找我,怕也不止是分身乏术。”

向公达“咦”了一声,瞧了李刈一眼,歉然笑道:“是,我既盼着与大哥团聚,却也不愿意当真在那时找到大哥。届时‘拥立二主’,人心会更乱……”

李刈接着说道:“若是我有意为王,于你的计划就更不利了。”

向公达坦然道:“不错。”

李刈道:“那你如今便不怕我是想要江山或是血仇?”

向公达微笑道:“你不会。”

李刈有些恼羞成怒道:“我如何不会?”

向公达却淡然笑道:“有戾气的人是不同的,大哥不是。”

向公达事事料中,李刈心中多少有些发闷,悻悻道:“我早不是‘项家人’,以后也不会是。你也不必叫我‘大哥’。”

向公达这才露出一丝讶色,说道:“我心里认便是……这些年,想来你过得很是辛苦了……”

一句感叹却又勾起李刈种种伤痛,他静默半晌,淡淡道:“还好,侥幸活着。”

“是啊,活着已是幸事,”向公达叹道,“父亲当年便渡了乌江又何妨?”

李刈冷冷道:“末路只记美人和宝马,如此短视,又哪放得下可悲的骄傲?”

向公达不觉愕然,这话虽有些大逆不道,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不由凝望兄长,陷入沉思。

李刈却别开目光,淡淡道:“若是说完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还有一句,”向公达说道,目光灼灼而望李刈,“你说得不全对,他末路之时,也挂念在远方的妻儿。”

李刈浑身一震,沉声道:“你说什么?”

向公达叹道:“大哥,我们是兄弟,你们是父子。弟弟想念哥哥理所当然,父亲牵挂妻子、儿子也是天经地义。他一直记着你,也记着母亲……”

“不会的!”李刈反驳道。被父亲忽视一直是他最隐秘之痛,忽然由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说出“他牵挂你”,茫然无措之余,首先脱口的竟是驳斥。

向公达道:“大哥,他一直为你感到自豪。虽然我常伴父亲身侧,可他却常常提起你,说你性子相貌更像他,说你很有练武的天分……”说着不禁微微一笑,“说实话,那时我心里可不怎么高兴,甚至有在偷偷地嫉妒过大哥。儿子一向以父亲为榜样,可他总说我像虞姨,样子太秀气,性子也文弱……可这又不是由我选择的,所以后来也就想明白了,我该记得我有的,而不是惦记我没有的。”

,想来多次责怪我扶不起罢。”说着面露李刈心中乱成一团,“父亲关心他”云云刘毕向日也说过,可他只当那位刘叔叔是别有用心地安慰他,可他的同胞兄弟也这么说,他却找不到有力的驳难了。

一直的心结竟是虚妄,李刈荒谬可笑之余,竟而当真笑出声来。

向公达见他神色奇特,不敢多说,只等他笑够了,才辩白道:“大哥,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所说句句属实。”

李刈重复道:“句句属实?”不再多说,信步而走。

向公达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二人漫步目的地走了一阵,忽听得李刈说道:“你不用剑吧?”

向公达一路计较,在心中盘算了无数答案,却不想兄长首先问的却是这个,一怔之下,如实答道:“是,我习的是棒法,但家师已是世外之人,请恕公达不能告之。”

李刈“嗯”了一声,说道:“如此你自承用剑,是一开始想好计策了?”

向公达歉然道:“公达存着微茫之望,只能胡乱一试,天可怜见……”却见李刈摆摆手,也就住口不言。

此时东方明星渐隐,天际微微发白,李刈抬头见了,怅然道:“天要亮了。”一路暗夜迷茫跌撞而行,当真走到天明,却有份不真切之感。向公达不知其意,温言答是。

李刈又道:“今日你不是要娶亲么?还不做准备?”

向公达本以为他是找托词离开,但见李刈神色如常,并无厌烦驱赶之意,心中一喜,道:“大哥可愿喝杯喜酒?”

李刈却道:“不知是哪家的淑女?”

向公达见他关切,心中越发喜慰,说道:“是魏太守之女,名唤君莲。”

李刈本猜这位弟妹最多不过是富贾之女,却万万料想不到是个千金小姐,呆了一呆,说道:“这官儿不小啊。章将军他们却也同意?”

向公达不由叹道:“我也知我的身份,娶官家女儿不甚妥当,他们反对也是情理之中。可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她是太守之女也好,不是也罢,我都是喜欢她的。”

李刈一时哑然,心想:“他还说我像父亲,他的‘是与不是’岂非更近‘虞兮虞兮’?”却不知他自己也是陷了情关、无所遣怀。

李刈想了想,道:“那这位魏小姐,知道你的身份么?”

向公达说道:“我真心喜欢她,岂能瞒她?我也信得过她的为人,她断然不会对不住我。”

李刈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一时倒也无话说,但想向公达瓦解旧部、离散人心,做得滴水不漏,当是个谋略深远之人,却不想到了儿女私情,竟是这般天真。

说话间,却已回了村落。刘清华携着宁朝凤,笑面迎上来:“师父、大哥,你们可算回了。”

李刈纠结了半日过往,于此时才觉心中一畅,摇头叹道:“我可算是明白了,一见了‘师父’,‘大哥’只能往后排。”

刘清华笑道:“小妹不敢忘儒家教义,‘天地君亲师’,高堂之下,只能排恩师。”

李刈道:“奇也怪哉,说这话的竟是刘清华?”

向公达听二人说笑,心中也是欣然,微笑道:“我也没教你什么,这么一说,实在受之不起。早知还是同宁女侠一样,不让你占这个师徒的便宜,省得辈分乱成一团。”望了李刈一眼,哈哈大笑。

刘清华瞪眼道:“我叫你‘师父’,怎成我占便宜?宁姐姐,你倒是评一评这理。”宁朝凤估摸着向公达是借辈分打趣李、刘二人,不过刘清华心中光风霁月,未必能想到这层面,于是说道:“收徒是个麻烦活,向公子多半后悔了罢。”

这话不禁点醒向公达,他自己鸳侣将谐,又复得兄长,一见李、刘二人关系亲密,欣喜之余,便一意撮合,细想来却是操之过急了。当下道:“知我者,宁女侠。唉,如今悔也没用了,还是认了吧。”不等刘清华反驳,又抱拳笑道:“告罪则个,时辰将至,公达失陪了。”

刘清华扮了个鬼脸:“好吧,看在师娘的面上,不同你争。”

向公达笑道:“多谢你的宽宏大量。”又转头对李刈说道:“大哥,万望赏脸喝小弟一杯喜酒。”见李刈随意一点头,心中一松,才踏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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