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低头在席间找了找:“对了!朕才亲封的定远侯呢?朕怎么没瞧见?”
近身伺候的冯公公连忙下去,将萧国公和萧明渊都传了过来。
皇帝高兴地起身走下御阶。
大手拍在萧国公的肩膀上,满面红光地哈哈一笑。
“朕的老伙计,你是给朕教出来了一个冠军侯啊!哈哈哈哈!”
萧国公躬身一拜:“陛下抬爱了,臣此前一直在外领兵打仗,未曾多看顾着这孩子,实在是愧不敢当!”
皇帝笑了笑,知道萧国公嘴上一向谦逊,心里头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你这老小子,还是这样滑不溜手!”皇帝笑骂了一句。
转而又笑道:“不过说到底了,还是朕占便宜了!”
“你家这孩子不错!性子瞧着也稳当,日后有他跟在我那孙儿身边儿,朕也能安心几分了。”
萧国公垂首从容开口:“臣惶恐,能为皇孙当伴读,是他的福气。”
皇帝就是喜欢这般知进退的人,满意笑了笑,转头又看向萧明渊,含笑夸了几句。
又将人叫到跟前儿,笑着低声嘱咐:“你们年轻人好说话,在朕这个糟老头子面前怕是不耐烦听念叨,珩儿年纪小面嫩,抹不开面儿,你且过去替朕看顾一二吧!”
萧明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垂首应诺。
不多时,便叫宫人引到皇孙的席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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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渊过来的时候,宣珩正静静安坐在自己席位上出神。
自打知道萧明渊成了自己的伴读,他便一直有些忐忑,尤其是方才在宴上看到萧明渊的样子。
年轻的少年将军眉眼凌厉,意气风发。
简直比他想象之中,还要耀眼刺目!
自己这般......将人拘在身侧做一个伴读......
着实有些可恶了。
“殿下。”正在这时,一声温柔的轻唤在他耳边响起。
宣珩一愣,抬眼乍一瞧见方才心底还念想的人,竟然就这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登时猛地惊了一下,手边一个不慎,竟然险些将一旁的杯碟给拂落了。
“小心!”萧明渊手疾眼快地上前搀扶住小皇孙殿下的手臂,另一只手接过将要跌落的杯碟,轻手轻脚地放回原位。
而后动作极其自然的,转而轻轻拍抚着皇孙殿下的后背。
一面低声软语安抚,一面扶着人安稳落座:“殿下别怕,臣看看您身上可有沾湿了衣裳。”
宣珩本有些发呆,如今被人这么揽着肩膀,轻轻拍抚,温热的掌心仿佛烫人似的贴在自己身上,突然只觉得心头一慌。
“我......我无事。”宣珩抬手,按住萧明渊的动作,有些慌乱地低头替自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瞧见萧明渊依旧是方才那般,抬着手维持原状,并未曾伸回去的模样,心下不免有些惴惴。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只听自己颤着声音开口:“萧......大人,怎么会过来。”
萧明渊瞧着宣珩神色慌张,两眼无措,又含了几分内疚委屈的小模样,凤眸微微一暗。
他笑了笑,仿佛没察觉到眼前人的慌张之色,很是自然地坐在宣珩身侧。
“陛下怕殿下在席上无聊,让臣......陪小殿下说说话。”
宣珩一愣,没想到竟是因为如此。
又想到方才自己这般模样......似乎有些太失礼了。
“萧......大人,抱歉,方才是我心急了。”宣珩顿了顿,又忍不住轻轻瞥了一眼萧明渊,轻声问道:“你......身上没被弄脏吧?”
萧明渊一笑:“臣无事,多谢殿下关心。”
宣珩抿了抿唇,听着萧明渊低沉的嗓音,耳尖莫名有些发烫,慌忙地将脸又撇到一边儿。
心底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先前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嘴里,一句都说不出来,脑子里更是成了一团浆糊。
萧明渊轻笑一声,转头瞧了瞧案几上的美味佳肴。
宴席还没开多久,大多的菜就已经凉了,好在有几道热汤底下,用炭火一直细细煨着。
萧明渊抬手盛了一碗浓浓的鸡汤,晾了一会儿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小皇孙殿下身前。
萧明渊:“方才瞧殿下似乎没吃什么东西,我记得这道鸡汤味道不错,殿下尝尝看?”
宣珩愣了愣。
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鸡汤,又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萧明渊:“你方才......”竟一直看着他么......
不知怎么的,宣珩总觉得心底有些酸酸的。
只觉得大抵是鸡汤的热气熏的,眼睛止不住有些难受。
“殿下说什么?”萧明渊问道。
“没......没什么......”
宣珩摇了摇头,缓缓接过鸡汤,鼻音有些嗡嗡的:“......多谢萧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