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开口:“一来,你这几年都在战场上待着,但到底太年轻了该好好磨磨性子,二来,你也好日日进宫,多来陪陪皇姐,如何?”
萧明渊闻言,垂眸从容一拜:“陛下厚爱,臣不胜惶恐欣喜,愿遵陛下御令,以报圣心慈爱恩荣。”
皇帝哈哈一笑,瞧着萧明渊越发顺眼。
“你就不问,朕打算安排你去当哪位皇子皇孙的伴读?”
萧明渊开口:“陛下让臣去弘文殿,是去读书的。无论臣为哪位殿下做伴读,都是陛下对臣的皇恩,臣定不负陛下圣意。”
“好!哈哈哈!”皇帝抬手将萧明渊从地上扶起来,“朕的定远侯果真忠心!看来皇姐和萧国公将你教得很好!”
他看着萧明渊,越看越满意。
萧明渊年轻,却并不气盛。
性子谦顺沉稳,却不软弱。
跟加之出身也不错,萧国公的长孙,身上有沾着皇族的血脉。
算起来,这孩子还应该叫他一声舅姥爷呢!
皇帝本就对着位自己亲封的定远侯,带了几分爱屋及乌的心思,如今见了一面,更觉得他进退得宜,沉稳持重。
皇帝轻叹一声,开口:“你的年岁同朕的大皇孙年纪相仿,朕隐约记着,你当年还救过珩儿两次吧?”
萧明渊凤眸闪过一丝笑意,垂首应答:“回陛下的话,几年前曾偶遇过几次大皇孙殿下。”
皇帝抬首,嗓子哑了哑:“我这长孙也是年幼便没了母亲,倒是与你有些同病相怜,如今......太子也走了,朕......对这孩子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转头看向萧明渊,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个稳重的人,先前又同那孩子有几分缘分,你便替朕,去帮忙看顾他几分吧!”
按理来说,皇帝应该偏向些宣珩的母族郑国公府的。
只是郑国公府上那位宣武将军常轩,年纪也已经大了,性子更是轻薄。
前两日受赏之后出了宫。
竟然在醉酒之后,同同僚在酒席间大放厥词,言语间多有放肆,暗道自己所受赏赐不公。
皇帝顾忌着皇孙的体面,先前得知他在北边做的那些放荡事,便压着没有发作。
不曾想他竟然变本加厉。
便一道旨意下去,斥责了常轩和郑国公府。
褫夺了常轩的宣武将军封号,并命他在府中闭门思过。
眼下皇帝也懒得再看郑国公府上的其他人。
到底有更合适的,抬举个稳重听话的自然更好!
萧明渊垂首,叩谢了圣恩。
皇帝这才满意一笑,同长宁长公主嘱咐了两句,才欣然离去。
恭送走了皇帝。
长宁长公主才看着萧明渊:“孩子,你真打算要去了?”
私心里,长宁长公主是不愿意自己的亲外孙,一脚趟进夺嫡争储的浑水里去的。
太子薨逝,留下的长子宣珩不过十五的年纪,同他那些早就已经成年,在朝堂上立足的叔叔们相比,实在太小了。
即便是皇帝想扶持皇孙继位,但是将来皇孙能不能压制住皇亲和后戚,都是未可知的事。
她的渊儿还年轻,大好的前程和荣华都等着他,就算不掺和争储夺嫡,凭借着萧国公府和她这个亲外祖母的扶持和铺路,日后也能位极人臣,一路坦途。
实在不必如此冒险。
“外祖母。”萧明渊看着长宁长公主,含笑的眉眼显出几分锋芒。
萧明渊:“孙儿既然在陛下面前应下了,自然知道日后应当如何应对。”
“身为臣子,孙儿只听陛下的命令忠心效命即可。况且,皇孙殿下虽然小,但是却一样是太子嫡脉,天潢贵胄,日后前路如何,自有陛下安排,也不必孙儿来操心。”
他心下轻轻一哂。
先前不过是随便试了试,就有那么多人沉不住气。
那些没眼色的蠢物,也能同先太子殿下相比?
这种废物,即便是被人扶上皇位,也坐不稳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怕是还不如他的小皇孙呢!
长宁长公主拍了拍萧明渊的手:“罢了,本宫是看出来了,我这里劝不动你,也无妨,珩儿那孩子外祖母瞧着是个好的,就是性子温和仁善了些。”
“你且去吧,跟着好好读两年书,万事有本宫在后头撑着,不必管旁的事。”
“好!孙儿谨遵外祖母教诲。”萧明渊含笑应诺,眉眼湛湛,显出几分温柔之色。
另一头。
东宫内,听过御前传来的旨意。
已长成少年的皇孙殿下,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直到御前的太监垂首轻声提醒:“殿下,该谢恩了!”
少年张了张嘴,声色发哑,轻声叩谢:“孙儿......谢过,皇祖父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