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渊说着,又是一笑:“不过也怪我,方才不该那般疾言厉色,皇孙殿下可莫要怪罪才是。”
宣珩面色一红:“不......不怪罪,萧哥哥是为我好,我都懂得的。”
他方才也是一时心急钻了牛角尖了。方才听萧明渊细细开导过,已经解了心结。更明白萧明渊的良苦用心。
“乖。”萧明渊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宣珩的小脸儿:“太子殿下如今,是太过操劳所致,既然你知道了,日后便记得时时提醒殿下多加珍重保养便是。还要快快长大,才能多给你父王分忧。”
“至于旁的那些事,有陛下和燕王殿下他们操心,你不必因此多给自己添负累。”
说到底了,宣珩如今的身份,不过只是一个皇孙罢了。
那些人暗地里使这些手段,无非就是为了挑起太子与诸位皇子的争斗,或是为了那未来的帝王之位,他面前的小皇孙是实实在在遭受的无妄之灾!
眼下自然不该由宣珩一人担着。
宣珩轻声“嗯”了一声,偏头有些依恋地蹭了蹭萧明渊的手心:“我都记下了。谢谢......萧哥哥。”
萧明渊见小孩儿已经缓过神来,满意一笑:“罢了,太子殿下如今正睡着,你也别守在这儿了,万一夜里瞌睡碰着床角,惊醒了殿下就不好了。”
宣珩抿了抿唇,恋恋地看了一眼太子。
“小孩儿的身子熬不住。”萧明渊低声劝道。
“外头有张软塌,只隔了一道屏风,你待会同我一起睡在那里,便是夜里太子殿下醒了,我叫你起来就是了。”
宣珩闻言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萧明渊这才放心了,拉着宣珩站起身来,轻声道:“回来这半日,你也不曾梳洗用膳,瞧你,方才脸都哭花了。”
宣珩慌忙捂了捂眼睛,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又想起方才萧明渊身上被自己哭得湿透了的衣裳。
自己守着父王有多久,萧哥哥就陪着自己这许久。
“我......忘记了”他声音还有些哑哑的,听起来可怜又可爱,“萧哥哥先去梳洗用膳吧!我不妨事的。”
萧明渊一笑:“放心,晚膳都已经预备好了,隔壁就是浴房,热水也备下了。稍后我带你梳洗一番,再回来用膳,屋外都有人守着,不会耽搁多久的。”
说着,便引着小孩儿走了出去。
.
翌日。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太子果然醒了。
睡在榻上的宣珩惦记着,夜里起来瞧了两三回,听到里屋的动静,立刻便醒过来了。
安睡了一夜,太子殿下的面色比昨日要好上许多。
只是到底劳累,昨日又险些受了一场生死劫难,身子略微有些乏力,暂且起不得身。
看着宣珩眼泪汪汪地守在床边儿,太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同父王撒娇?孤无事,珩儿不必忧心。”
宣珩亲自服侍太子喝了一碗粥,眼见太子气色渐渐红润了,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宫里规矩重,太子平日事多,父子两难得有如此默默温情的时候,宣珩守着太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直到听见外头有人禀报,有人前来接驾,才回过神来。
“大哥!”老二宣炀匆匆跨进房门,一上来便招手叫进来七八个太医,“快去给太子殿下看看!”
打头的吴太医一把年纪了,还被秦王殿下从营帐里头拉起来,一路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听到秦王殿下的吩咐,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太子面前。
太子将手搭在脉枕上,一面看向宣炀:“你可是惊动了父皇?”
吴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平日里都是伴驾伺候的。
秦王殿下苦笑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太子进山的第二天一早,那位便听说太子用金印调兵寻人去了,气得老头子龙威震怒,处置发作了御苑大批侍卫和宫人太监。
又专程让他领着吴太医过来。
“老三老四呢?”太子又问。
宣炀道:“北疆战事吃紧,老爷子命老三去兵部调兵监管粮饷筹措去了。至于老四......被老爷子赏了十板子,让他回去彻查出来。”
牵连了太子和皇孙的要案,如何不重?
况且此事发生在御苑,谁知道幕后之人是不是有大逆不道之心!
燕王一回去,便领命点了一万精兵,如今把御苑和周围的山头上上下下围了个遍!怕是打算把周围翻个底朝天了!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二王叔,父王......父王在哪儿,你怎么不等等我啊!”
宣炀额角一抽,察觉到太子投过来的视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可不是我要带他来的,是他非要过来的!”
话音方才落下,外间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
萧明渊看着那人眯了眯眼,这孩子眉宇间竟然同宣珩有些相似。
那孩子急急地走到太子跟前:“父王!儿臣拜见父王,见过大哥。”
“玟儿来了,起来吧。”
宣玟眼泪汪汪的站起身来,伏在床前,抿了抿唇,细声细气地开口:“父王您没事吧!儿臣知道父王和大哥遇险,心里都吓坏了!”
萧明渊凤眸微微一沉,终于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这人。
在刻意模仿宣珩的语调和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