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多出了几张纸钞,是肖若华让佣人塞给她的“车路费”。
刘残临紧攥着手里的纸钞,低下脑袋,垂落的发丝遮挡住整张脸部,看不清她的情绪。
来时的脚印被飞雪封盖,她重返原路,留下了新的足迹。
和来时不同,她身后少了肩包。
以至于她返回的路程——一身轻。
刘残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还没开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迎接她的,不是责怪,没有愤懑。
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地怀抱。
此刻,情绪找到了宣泄口,积压的委屈、失落迸发而出。
她沾满雪花的脑袋止不住地发抖,一路上的委屈化作泪水,滑过脸庞,融进血肉。
*
“喂?喂!醒醒。”
管理员轻拍着刘残临的肩膀,试图唤醒。
手电筒的灯光在眼前晃悠,让她不适地半眯起眼。
刘残临离开依靠的碑位,站起身时,踉跄了下险些栽倒。
管理员吓地直冒冷汗。从业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睡在墓碑旁的还是头一次。
“大冬天的,你怎么能睡在这呢?!”
刘残临从愣神中清醒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原先只是想和弟弟挨在一起,坐一会,实在没想到会睡着。”
“真的不好意思。”
管理员对她眼熟,知道隔过一段日子总会来这呆上许久。想来应该是亲人地离世打击太大,还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吧。
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下次别再这样就行了。”
管理员决定好人做到底,举着手电筒陪她一直站在墓园入口处。直到她安全上车,驶出视野,这才重新回到岗位上。
刘残临头抵着玻璃车窗,安静地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她想不起来自己做的是什么梦了。
只记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独属于她的一场雪。
那里没有寒冷、孤寂。
有的,是无数缕撒下的光芒。
假如,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刘残临还会一意孤行地走向他们吗?
答案是——会。
她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次选择,即便结局输的惨烈,也不会改变。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次机会,她会选择更早地去认清现实。
让自己早点死心。
*
客厅内,刘残临刚甩下外衣就跑向餐桌旁坐好。
狼吞虎咽地吃像实在不怎么好看,刘玉蕴怕她呛到,柔声细语说:“慢点吃。”
刘残临嘴里塞的鼓鼓囊囊,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刘玉蕴笑呵呵地摇头,算了,由着她吧。
沙发上凌乱的外衣被她拾起,上面大片刮蹭的灰迹让她无法忽视。
刘玉蕴随意地抖落几下,一朵金黄色的花瓣便轻飘飘地落下来了。
“临。”
听见呼唤,她奋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怎么了奶奶?”
刘玉蕴埋头整理着外衣,斟酌许久,说:“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墓园不安全。以后,让奶奶陪着你一块去看望尚期吧。”
“……好。”
刘残临没有问她是从什么时候起疑的。
或许……在第一次说谎时便瞧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维护她仅存的自尊,才难以开口吧。
毕竟当初,毫不留情拒绝参加葬礼的人,就是她自己啊。
明明说好要更懂事一些的,可他们夫妻两人亲自上门邀约时,反叛的心理占据上风。
直至尘埃落定,才觉得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