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临近除夕的最后一晚——
窗外炸起一片片燃亮的花火,颜色绚丽夺目,翩然落下时又无痕地消失在漫漫长夜。
短暂且永恒。
温暖的房屋内,一个扎着小辫,可爱温吞的女孩赤脚跑到刘玉蕴身旁。
她拽着刘玉蕴的衣摆,摇摇晃晃地问:“奶奶,明天晚上爸爸妈妈会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
刘玉蕴弯腰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柔声安抚着,“爸爸妈妈太忙了,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时间。今年还让奶奶陪你过好不好?”
闻言,刘残临撅着嘴巴,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让人瞧着心疼。
即使早已做好防线,可得到答案后,还是会有巨大的落差。
奶奶有说过,爸爸妈妈都是大公司的老板,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所以……理应忙一些才对。
刘残临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半晌才让脸上的阴霾消失。
“好吧……”
刘玉蕴笑盈盈地夸她,“我们家临就是懂事,明天奶奶给你□□吃的糖醋鱼。”视线随后又转移到那对赤裸的小脚上,“但是光脚走路可不好。来,奶奶抱你去穿上鞋子。”
刘玉蕴将她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向两只散落的托鞋旁。
谁也不会知道,就在此刻,一个计划在刘残临心里油然而生。
隔天一早,刘玉蕴出门采购晚上做饭的食材。
她也在这时,迅速穿好衣服鞋子,临走前还不忘背上肩包。
肩包里有两盒包装褶皱的礼物,是她早早就准备好的,就等吃饭时拿出来送给陈霁决和肖若华。
……竟然他们来不了刘残临身边,那她就去往他们生活的地方。
她暗自赞叹不已,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办法!
于是她怀揣着对未知幸福地渴望,跑出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下着飘雪,堆积在地上形成一层厚厚的雪毯。
刘残临拿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规整的字迹写着一个住址。详细到要坐几路公交转几次站,在哪条大街上,门牌号是多少。
这是她按照刘玉蕴记事本上的内容,抄写下来的。
那个在雪地里迈着小小地步伐,心里满怀希翼的女孩,就这样瞒着奶奶第一次固执地做下了决定。
她好像从未这么激动、紧张过。望向车窗外的风雪世界,她再一次紧抱住了怀里的肩包,通红的脸蛋上是满足的笑。
几番周折,年幼的刘残临在最后一站,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有些茫然,却没有害怕,因为这根本难不倒她。
一个离自己不足三米的陌生女人让她侧目,刘残临欣喜地小跑过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切入正题——
“阿姨,请问你知道这上面的住址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女人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回想,她抬手一指某个方向,“去那,有一个独栋别墅区。”
刘残临立即露出灿然地笑,“谢谢你!”
女人一瞧眼前的女孩不及腰身,下这么大的雪还在外面转悠,她关切出声:“哎,你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来这,是干什么的?”
刘残临扬起下巴,略带骄傲地说:“我是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的!”
在女人地指引下,刘残临巧妙地溜进了里面,最终来到了和纸条上相同门牌前。
她看着眼前的大房子,惊讶地“哇”了声。
随后拍了拍肩头上的积雪,整理了下穿着的衣物。踱步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眼前地房门缓缓打开,里面充斥的灯光渗透出屋外。
随后便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刘残临看到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孩子,她呆愣住了,张口说不出话。
男孩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磕磕巴巴问:“你是谁?”
这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孩,把一路上美好的幻想狠狠踩地粉碎。
刘残临现在是小,但她不可能不懂。
男孩忽然被人抱起,他转头亲昵地搂住了女人的脖颈。
说:“妈妈。”
肖若华温柔地回应:“哎,妈妈在。爸爸很快就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再等一会。”
肖若华见到门外的刘残临没有太过惊讶。她轻拍着陈尚期的脊背,柔声哄着。
甚至吝啬于一丝怜悯地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刘残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永、远。
门扉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