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残临。”
宋寓出口的话,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问过她。
不过他并未带上自己的名字,刘残临也不在意。
这像两人之间的默契,你不说我就不问。
直到有一天他不见了。
刘残临找不到他,更不清楚该怎么去找,因为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很致命。
就算有一天,他回来了,刘残临也不可能知道那是“他”。
*
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短信。
“嘀嗒嘀嗒”地声音像雨滴般砸在耳旁。
张故怀躺在沙发上,瞟了眼发亮的屏幕,开了静音,反手将手机背扣在桌面上。
算上今天,他已有十一天没出过门。
餐桌旁叠放着数不清的泡面桶和外卖盒。
他不想管。
蓄意挑事,殴打同学,违纪校规。被校方要求道歉写检讨,外加回家反省两个星期。
他照做了。
因为脸上带伤,去咖啡馆值班时,店长怕他被客人看到影响不好,最后还是被请回了家。
他不在乎。
或许屋内没开灯的原因,又或许是张故怀睡的昏天暗地。他感觉到意识混乱不堪,甚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混沌。
他侧躺过身,眼睛努力聚焦在柜台一处。
那里有张被裱起来的相框,今天还多了束颜色绚丽的花。
张故怀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暗淡的颜色,所以特意让人带过来了一束最艳的花。”
“妈妈,生日快乐。”
是生日,也是忌日。
最在乎他的人和他最在乎的人,都死在了这一天。
看着照片里明媚笑容的女人,张故怀也缓慢的牵起嘴角。
不一会,又回到平常冷漠疏离的模样。
好像该擦药了。
张故怀这样想着慢慢坐起身子,只是轻微的挪动,他都感觉到身上几处钻心的痛。
治疗的药物就在桌面上,张故怀伸出手就能够到,也就没有必要多走几步去卫生间看着镜子涂了。
他拿着沾湿的棉签,凭借着记忆涂抹在脸上几处。
除了最为醒目的脸部,还有脊背、臂膀、腹部,那里多少都有些还未消退的淤痕。
刚开始时,张故怀也会去在意,去掩藏。
但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
他重新躺回沙发上,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响起敲门声,张故怀误以为是宋寓,语气强硬地喊道:“宋寓,我说了,现在不想见你。”
门外的人怔愣了一下,缓声道:“我不是宋寓,是刘残临。”
张故怀站起身,走到门前,手轻搭在上面却迟迟没有拧动。
他不觉间放缓语调,“怎么了?”
“就是你刚才叫的那个男生,让我带东西给你。方便开一下门吗?”
“不太放便。”张故怀补充道:“我刚洗完澡,还没整理好。挂在门外就行了,谢谢。”
“……好”
张故怀感觉到门外渐渐没了动静,又刻意多等了几秒才去开门。
屋门敞开,连带着终日掩藏的伤疤暴露在外。
见到台阶上蹲坐的刘残临时,他产生了强烈的逃避意识。刚才脱口而出的谎言,此刻被赤裸的摊开在眼前,让他无法回避。
不知不觉间,身旁那道逐渐虚无的身影,在这一刻有了雏形。
*
张故怀:“你没走。”
刘残临:“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