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回来了。顺便把衣服也收上来了,最近降温好快,衣服都很难干透。”
刘残临将篮子和提包放在地上,弯腰起身时,瞟了一眼同样摆在旁边的东西。
她愣在原地,满是不解。
“这不是我原先提给楼上的礼品盒吗?怎么又回来了……”
刘玉蕴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探出一半身子,将她的反应看的透彻。
是了,自己满怀感谢地拿上去,却被不动声色地退回来。
要谁都会过意不去。
“临,你在想什么?”
刘残临不说话,她少有的生了脾气。
换作是别人,她会这样吗?
不会。
除了刘玉蕴,她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人怎么做,是他人的事。
就算好意被当面扔进垃圾堆,我只要做到应尽的礼数,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刘残临别过头,不去看那扎眼的礼品盒,“奶奶,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刘玉蕴折着手头的菜,笑了笑,“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东西被退回来了。”
“你想啊,人家为什么不直接当面拒绝,反而悄悄的放在门外就走了呢?”
对啊……
刘残临扑闪着睫毛,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有考虑你的感受,即使自己没有收下的打算,也不会当面驳回。所以你也不能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好意,那样就不是好意了。”
许久没有回应,刘玉蕴照旧忙着自己的手中活。
她不担心刘残临对于外界的判断,因为她知道,自己教出的孩子从来不是蛮横不讲道理的人。
她会体谅别人,也会理解别人的处事方式。
下一秒,刘残临再开口时,语调显然放松了不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说完,刘残临拿起叠放在衣堆最上方的黑色外套,跑去了卫生间。
吹风机的噪音响起,刘玉蕴感到奇怪,随意擦了下手,来到卫生间门前停下。
“这件衣服,我不记得你有穿过?”
隔着衣层,刘残临感觉到手心的温度不在冰冷,像团着火的棉絮,又换了个位置继续烘烤。
“这是楼上那个男生的,我把他的衣服弄脏了,要整理的干净些才好意思还给他。”
刘玉蕴记起来了,在医院的最后一天,还是她把外套收进箱子里的。
尽管刘玉蕴还未亲眼见过张故怀,不了解他的为人,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但凭他参与许多零碎的事中能看出——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临近半晚,张故怀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阶梯上。
刚从店里出来,身上还残留着咖啡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他烦燥的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假期的人流量比平常都要多,任务也更重。再加上一个逃班的宋寓,张故怀和另一个员工没有片刻休息。
张故怀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宋寓的号码,依旧是机械式地提示音。
张故怀无奈挂断,不再联系。
他倚着墙,头微微侧过,眼睛一直盯着某处,就是不想上前主动要回。
头顶的白炽灯没有感应到噪音,忽明忽暗,直至彻底暗淡。
一根烟燃尽,二楼的门扉始终没有敞开。
他不愿再等,转身就要走。
恰好这时,门锁拧动,里面的人探出脑袋,“张故怀?”
黑色的人影不再动弹,刘残临故意咳了几声,楼道内瞬间恢复光亮。
这下两人都看清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