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后。
刘残临被请到家里,就一直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乱看,更不敢乱动。
她现在如坐针毡,甚至生出一丝悔意,后悔自己答应的那么快。
张故怀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两碗米线,余光扫视了一眼刘残临。
“能吃辣吗?”
刘残临摇头,“不能。”
随后她正对的桌面前,赫然摆着一双筷子,和一个冒着鼓鼓热气的番茄味米线。
刘残临抿唇,不知道怎么就蹭上饭了。
她瞟了一眼张故怀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不知道加了多少辣椒。
对于不能吃辣的人,简直是酷刑。只是一眼,刘残临都感觉味蕾在刺痛。
想起开门前刚见他时的样子,应该是正准备出门吃饭的。但好巧不巧,自己扰乱了他的计划,这才改成在家里点外卖。
但他的作息实在混乱。这都将近半晚了,才补上中午的那顿饭。
“你很讨厌我吗?”张故怀突然发问道。
他不知道刘残临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个疑虑一直缠着他,想的心烦,也就问出口了。
刘残临才刚吃进一口,就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到了。
她掩面咳嗽了几声,汁水流向鼻腔,让她有些难受。
张故怀见状抽出几张纸巾,顺手把桌面上的温水也递给了她。
缓和了几分钟,刘残临慢慢好转。
两人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屋内又归于平静。
刘残临再次败下阵来,打破平静:“起初不大了解你的为人性格,那时确实不怎么喜欢你。后来,发现你人其实还不错,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刘残临没有因为他的突如其来问题,而感到难堪。只是依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讲了出来。
有时话语里的点缀,反而会适得其反。
张故怀听完后,只“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刘残临的评价,感到不满。亦或是他本身就不在意外界的看法。
碗里的米线很快见底,气氛也没有先前紧绷。
刘残临收拾好自己的垃圾后,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坐姿。
不过,自然了许多。
她开始大胆起来,目光一直在屋子里游走。
这个房子很简洁,不必要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摆放。
刘残临倒觉得这房子的风格,跟他的性格还挺像。
视线最终落在正前方电视柜下的相框上,那里装着一位和张故怀有七分神似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少有女生温婉恬静的特征,倒是挂着肆意的笑,看起来洒脱不拘。
很有特性。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男孩,不过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那个男孩只露出头顶部分,边缘被剪切的整齐,看不见面貌。
“那照片里的人,是我母亲。”
张故怀忽然觉得身旁的人安静的出奇,侧头看去,只见她正呆呆地盯着张染的照片,看得出神。
“难怪这么相像。不过,你妈妈看起来倒像是你的姐姐。”
刘残临由衷夸赞道:“我很少见到母亲的脸上,会有这么肆意的笑容。”
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故怀无声扯了扯嘴角,这个话题像是打开了他的话匣:
“她结婚早,生下我时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自然还没有适应起母亲这个新的身份。她缺少经验,所以我小时候没少遭罪。”
明明是和母亲之间美好的回忆,但刘残临却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悲悯。
“可我见这个房子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住,那你母亲她去哪了?”
“她去世了。”张故怀了当回答,像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刘残临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抱歉,我还以为她只是去了外地,或者很远的地方……”
“那确实也是个很远的地方,不过我事先并没有告诉你,所以没必要向我倒歉。”
“嗯……”
她悄悄看了眼张故怀,他眼里无光亦没有刚才惬意的神情。虽然他说的很是轻松,但没有孩子会因为父母的离世而不伤心的。
只是不得不接受。
刘残临望向客厅的阳台,那里的天色有点昏沉,马上要吞没最后一点光亮。
刘残临起身,“打扰你太久,我该回家了”
张故怀闻言跟在她身后,把她送出门外。
门扉打开,刘残临那句“再见”被他的声音淹没。
张故怀开口:“刘残临。”
女孩闻言,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印象里,这是张故怀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出口的一瞬,倒有些奇妙。
她轻声道:“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张故怀倚着门看她。
刘残临同样望着他,眼里疑惑不解:“什么事?”
张故怀替她解答道:“我的外套,是不是还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