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县城的喧哗始于新日。
刘残临一大早就被纸壳摩擦地板的声音吵醒。
“奶奶,你拿着这些东西准备去哪?”
她轻揉迷糊的眼睛,看见刘玉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似乎要出门。
“去正对楼上的一户人家。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楼上前不久新搬来个男孩。”
“那确实应该打个招呼。”刘残临赞同地点头,心中实际早已知晓。
可……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刘玉蕴瞧出她的不解,柔声道:“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应该向他道谢。”
刘玉蕴两手拎起,缓步走到门前,“他就是你出事故当天,救下你的人。这事要不是你李婶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刘残临此时心里诸多疑惑,但她还是抢过刘玉蕴手中沉甸甸的礼品,走上步梯。
“奶奶你回去歇着吧,东西我来送就好了。”
刘玉蕴思索片刻,也认同了。
确实由刘残临送去更为合适,听说那个孩子同自家孙女年龄相仿,说起话来不至于太过拘束。
“也好。但你注意些,小心牵动伤口。”
“知道啦!”
身后门扉关闭,刘残临这才开始梳理思绪。
我不是被肖若华送进医院的吗?怎么会半途中夹进一个张故怀?
是刚好路过,还是……
脑中猜测翻乱,不知不觉间她已然站在陌生的房门前。
刘残临本就与他不慎相熟,最开始因为他冷漠疏离的脾性而生恼,后因那晚被他相救,才慢慢改观。
对他形象也从最初的“出气冰雕”,变成“面冷心热的好市民”。
可几天前的夜晚,刘残临还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要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
现在却又欠下了一份人情。
唉……
时间一分一秒的逃窜,刘残临在心里默默打下一遍抄稿,以免等下冷场。
指节触碰到冰凉的门面时,不知为何,她竟有些紧张。
手也跟着缩了回去。
这真是令她自己都找不到,紧张的出处。
而人在紧张时总会给自己定下一个,虚幻的倒计时。
秒数归零,也就代表行动的开始。
刘残临也不例外。
她在心里默数三秒,三秒后无论发生什么,她一定会敲响眼前的房门。
三!
她深深吸了口气。
二!
缓缓抬起手。
一!
“咔吧”一声,门竟然主动从里面打开了。
刘残临险些栽倒在地。
更不巧的是,她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被张故怀瞧了个干净。
两人四目相对,张故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这个眼神太过直白,刘残临不觉间败下阵来,微微侧头看向别处。
张故怀率先开口:“你有事吗?”
“有的。”刘残临答到,拿着搁置在地上的礼品,伸手朝前递了递。
她把心里打下无数遍的草稿,一股气地说了出来:“那天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全貌,但听奶奶说多亏了你。所以……我是来道谢的。”
极其简短,但于张故怀来说,不能再明了了。
他也不装表面客道,坦然接过,分量着实不轻。
“你的伤好点没?”
刘残临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自己的病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已经好多了。”
话落,空气再次凝结。
她深刻意识到与张故怀讲话,如同答题。
一问一答,有来有回。却也有标准限制,多不得半个字眼。
而张故怀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和刘残临相比,一个像火一个似水。
他大眼扫过,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干杵在这,还刚刚大病初愈,多少有点不合适。
张故怀随口一提道:“进来坐坐?”
刘残临:?!
在刘残临发愣的这期间,张故怀大步跨过门槛,朝屋内走去。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何想法,如果是别的男生“邀请”她到家里去,刘残临可能连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
或者痛骂他一顿。
可偏偏是张故怀随心而言,随意懒散的姿态,反而更人让莫名的安心。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