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被人打了?!”
三位室友对秦于天脸上的惨状感到十分诧异。
秦于天扔下背包爬上床,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次是他受的最严重的一次伤,脸上处处青紫相接,他不得不口罩眼镜全副武装,才能走出寝室去上课。
室友们好几天不敢开口问他详情,直到周末快过完也不见他和方至夏联系,苟言新才支走另外两人准备和他聊聊。
“我和方至夏打了一架。”在苟言新酝酿情绪的时候,秦于天先开了口,“这都是他的杰作。”
苟言新搬着椅子走过来,拉近与秦于天之间的地理距离,语重心长地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秦于天自顾自说起来,“答案隐隐约约有了但是我不敢确定,你帮我分析分析。”
“好,你说,我先听着。”
“我组织一下语言。”秦于天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苟言新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他:“不急,先喝口水润一润。”
秦于天大口大口地喝着,沉默了很久才吭声:“你知道的,我高中就和他不对付,而且他还总是赢我一头。我觉得从他那里找回场子多正常啊,我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所以不得想尽一切办法嘛。”
苟言新点着头。
“但说实话,抛开高中那些事,单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看,方至夏是个很优秀的人,谁不想和他做朋友啊。我以前从来没多想过,就觉得和方至夏变成朋友很开心。这次去欢乐谷也是,本来我很开心的,可有个心机狗一直给他发消息,一直发一直发,还说什么怕自己办不好活动给学生会丢脸,摆明了就是要追方至夏。方至夏这个傻逼,还说要和他发展,以为自己是经济特区啊?!”秦于天调整了身体的朝向,“而且我跟你说,那心机狗还是男的!方至夏居然要跟男的发展感情,他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你不爽,是因为方至夏要和别人发展感情,还是因为对方是男的?”
苟言新一句问住了秦于天的要害。秦于天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他明明和我在一起,还一直回别人的消息,这个行为对我很不礼貌,他重色轻友,所以我才会生气。”
“如果追方至夏的是个女生,你生气吗?”
“气。”秦于天没有任何犹豫,“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惦记别人。”
“你希望他眼里只有你?”
秦于天使劲点头,然后心虚起来:“我这不是吃醋,对吧?”
苟言新一脸安慰:“你终于意识到了。”
秦于天还是不敢确定:“朋友之间……也会吃醋的吧。”
“你吃过其他朋友的醋?”
“没有。”
“不就完了。”苟言新郑重其事说,“而且根据我的判断,你上高中就对他有意思了。”
秦于天猛地站起来:“可是我高中很讨厌他,真的,不骗你!”
“我们来算算。他比我们高一届,也就是说,在你们重逢前,有差不多三年没见过面了。”
“两年九个月。”
苟言新一把拉过秦于天,让他坐下:“如果你讨厌他,可能你会记得当初发生的所有事,但时隔这么多年后,你肯定不想再见到他,或者见到了也当不认识。但你是怎么做的,你说说。”
“我找到他的学校,然后找到了他的寝室,要他的……手机号。”
“不是要他的手机号。”苟言新纠正,“是让他先打你再给你手机号。这不是报仇,是让他作践你。人,主动作践自己无非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你认为你是为了得到向他报仇的机会吗?”
秦于天沉默了。
当他想到某个答案的时候,以前所有他认为很合理的逻辑全都站不住脚了。
“再来说你拿到手机号之后做了什么。”
“和他成了朋友……”秦于天用头磕向桌面,邦邦邦地撞,“谁会为了交朋友做这么大牺牲。我就是头猪!”
苟言新长舒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你终于开窍了,吾心甚慰啊。”
秦于天抬起头来看向苟言新,脸上仍有困惑:“可他是男的啊,我怎么会喜欢呢?我从来没喜欢过男的啊。”
“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测试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方至夏。”苟言新抓住秦于天的椅背,前倾上身凑过去,“你用他当配菜试试,看有没有反应。”
“配菜?”秦于天没反应过来。
苟言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日夜里,秦于天迫不及待去厕所试了,不仅成功了,感觉还十分的妙。
他提上裤子洗干净手冲出来,站在寝室正中央,一脸严肃地宣布:“我,秦于天,喜欢方至夏!”
“又抽风。”
“有本事你去他本人面前说。”
三名室友反应平平,无一人为此吃惊。
反倒是秦于天诧异了:“我说真的,我喜欢他。你们不惊讶不说点什么?”
“全世界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发现。”愿意听他细说的只有苟言新,“所以,你们为什么打架。”
秦于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把他手机扔湖里了。”
“壶?什么壶?”
“欢乐谷的人工湖。”
“人工壶?”苟言新停顿一下,睁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湖?!你给湖里了?!”
“谁让他一直和别人发消息。他回我消息从来没那么及时过。”意识到自己是在吃醋后,秦于天反而更不爽了,“渣男。”
苟言新听笑了:“告白之前你还是先道歉吧,损坏他人财物是犯法的。”
“光道歉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