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吃糕……贺怀清的脑子全被这三个字给占据。
这次换人来送膳食,面貌比上次要温润正常的多。
他既然能看见自己的动作,那毫无疑问地肯定就在这大殿之上。
贺怀清的目光从糕点移到各位下人的脸部,最后还是落在和下人交谈的男子身上。
但观察半晌都没什么名堂,纠结犹豫之后,她还是遵循纸条,一线生机总比无望好。
这次里面并没纸条,她重重地咬下口糕点,眼神再度瞥向仆役,男人笑得很开心,依旧没正眼瞧她就端起盘子离开宫殿。
糕点粉红色的外观让人食欲大增,外皮酥脆香甜,内馅细腻软绵,贺怀清吃掉个,再次捡起个反复地欣赏,做的很漂亮。
和爱美的大商人相得益彰。
他们美甲、画眉、胭脂、香水可是一样不少,还尤爱簪花,不论男女,不分贵贱,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布衣民家,人们皆以簪花为时尚。
列炉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赏。
看来大商发展的不错,因为只有不愁吃不愁穿的时候,人们才会去追寻花儿这种华而不实的装饰物。
日复一日的生活很是煎熬,但是往回看的时候,也觉得白驹过隙,自从那日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就再没其他的风声,久到一向冷静的她都有些焦虑了。
本以为依旧是个寝不聊寐的夜晚。
她清醒地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虚无,辗转反侧,烦躁的心情就像用十除以三得出的结果一样,无穷无尽。
但有丝希望的光突如其来地刺破静谧。
贺怀清本能地觉得又是来查寝的商兵,便一如既往阖眸佯装沉睡,不动声色地躺着,因为听力的丧失,她不是太能判断那人的动作,直到有双手搭上被褥,摇摇她的身躯。
这才使她纳闷地睁开眼,去看对方。
不止一个人,她能看清有黑影在那人身后若隐若现。
对方腾出来的手平缓地抚上贺怀清的肩膀,似乎在示意她坐起来,也不要慌张。
和他一同前来的人发出金属碰撞声,似乎在脱去盔甲,贺怀清反应过来,记起那好几日前答应的计划,但还是迟疑,但对方捏住肩膀的力度加大,表达时间的紧迫。
那人蹲下来,幽幽蓝火乍闪,铁链就这么断开,稀奇古怪的法术已然不值得纳罕。
贺怀清咬牙,在禁锢断裂后,也把衣裳褪去,递给在暗中看不清面色的人。
两人互换衣服完毕,一旁的商兵探手去抚摸和她交换衣物的人的脸,轻微的撕裂声后,一张冰凉的面皮被递上前。
贺怀清接过来稍微茫然无措,来者悠悠叹气,把面皮帮她铺到脸上,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平下颌线处的褶皱。
她估摸五分钟都没有,两人的身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换完毕了,被交换身份的那人掀开被褥躺进去。
他的同伙拉住贺怀清的手臂,把她往后一拽,让跟着,贺怀清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
“里面怎么样?怎么看了这么久?”
“在床上躺着呢,黑灯瞎火地要确认一下,老样子,过两个时辰还会有人来巡视。”
“好。”
守卫丝毫没起疑心,不耐地挥手,
“你快走吧。”
“行,看紧实了。”
那人还故意恶狠狠地警告道,好个倒打一耙。
被提醒的人百无聊赖地翻个白眼,忽略了对方轻撞队友的动作,贺怀清赶紧继续跟上,离开门口。
两人兜兜转转绕好些路,才来到一个宫殿前,平淡无奇的宫殿,尽管里头灯火亮堂,但有种披着岁月的斑驳感,门口堪堪只站着两名昏昏欲睡的官兵。
“唔——”
其中一人被夏夜凉风吹得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见不清的人影在月光下交叠。
“是谁?”
他徒然睁大眼,但眼前只剩下颤抖的树杈。
官兵微微偏首,试图透过窗棂探究里面的情况,可一无所获,想着今夜同事们都在打起精神巡逻,应该差错出不到自己头上,就叹口气又打起盹来。
才把眼神收回来,就对上双蓝色的眸子,还未来得及发出惊讶,刹那他的瞳孔就不由自主开始发散,整个人变作失魂落魄的模样。
而他的同伴也难以幸免。
宫殿里的装潢和原先住的差不多,那人从床上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又叫贺怀清换上,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坐上椅子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
贺怀清并不想在个大男人面前换衣服。
那人抬眸见傻子还巍然不动,生气地蹙眉,刚想开口就想起对方是个聋子而悻悻住嘴,勾手指叫她上前来。
贺怀清迟疑片刻,才抬脚挪到他旁边,那人猛然抬手,她条件反射地躲闪,却被一把反制住。
“唔——”
她的眼睛被蒙住,半晌才重获光明,得以自由后,便猛地向后跳,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人好笑地支住脸颊,启唇说道,
“我还会害你不成?”
“……?”
贺怀清刚想辩驳。
等等,自己为什么知道他在说这句话?
那人继续喋喋不休。
“给你施了法术,虽然治好你的耳朵短时间够呛,但是可以加强你的眼力,你不用听,你可以看见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明日就是大典,我要你做的就是代替容乐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