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似乎是瞬移过来的,徒然放大的脸把贺怀清吓得向后踉跄跌坐在地上,女人顺势俯下来,像滩水。
“眼珠子不安分的话,可是会被我吃掉的哦。”
贺怀清喉头动作,只当这是玩笑话。
女人见她不识相,便顶顶腮帮,随后满意地看着身下人的瞳仁随着她嘴巴扩张而逐渐发散,到达足以容纳身下人整个头的地步,她才罢休。
“啊!”
对方尖叫着惊悚地想要推搡开血盆大口的女人,周围摊贩看笑话。
祝三娘把女人的肩膀捏住,将她拽上来,嗔怪,
“好了,别吓她了。”
罪魁祸首稍微不甘心地闭拢嘴巴,拿粉嫩的舌尖舔舐下唇部,遗憾道,
“啧,白白嫩嫩的,想必味道也是甜丝丝的。那天她出事死了,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
贺怀清的脑子被恐惧得不甚清醒,她手抖得更厉害了,浑身乱颤,冷汗湿透后背,心跳如鼓擂,脸色惨白得格外可怜。
祝三娘把她扶起来,轻巧地拍落她衣服上的灰尘。
“没事吧?”
显而易见,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呆滞半晌。
直到对方试图再次靠近她时,可怜虫才如梦初醒,声音还有点虚。
“没、没事。”
打个机灵就绕到祝三娘的身后,心有余悸地不敢直视笑眯眯的怪物。
“我们来这儿是买些东西,顺带打听点事情。”
女人意兴索然地绕回摊位坐下来。
“你只要答应这小官人死了之后是我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行。”
“不要!”
贺怀清抗拒地掐祝三娘的胳膊,有种好像她再答应,就能够把她胳膊拧断的气势。
老板被她逗得花枝乱颤。
祝三娘安慰地摸摸她探出来的脑袋。
“你知道这朝商大典是怎么一回事吗?什么宝贝值得这阵仗?”
“呼——”
她吐出一口烟,刹那她的表情被氤氲地模糊不清。
“生死簿,他们是这么称呼的。说是可以差遣死人的魂魄。”
两人的交流被另一个摊主打断。
他戏谑地接过话茬,补充前因后果。
“好像是个阴差被卷进这个世界里,遗落下来的。哼,那个阴差也在到处找这玩意儿,昨儿个差点被商兵逮住,但我觉得她肯定不会罢休。”
“不错,这商王大张旗鼓地宣扬,估计今晚这京都要热闹不少。别聊了,早点收摊回去歇息,到时候打起来,没人管我们死活。”
坐在左手边的粗犷男人沉闷地开口悠悠吐出这样一段话,三娘少见地一言不发。
“阴差又是什么东西啊……”
贺怀清扒拉祝三娘的袖子,可对方也不清楚。
祝三娘又简单和那女子交流几句。
“合璞玉?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身子骨弱,听说这玉可以调节什么气血——额,总之就是对她有好处。”
“确实,它是好东西,但皇宫里的东西你还是少惦记吧。”
女子蹙眉。
“它在皇宫里?”
“是,上次商兵来搜罗的时候,那人出言不逊,被当场砍头,他的宝贝自然也被搜过去喽。”
似乎是回想到当时惨不忍睹的画面,女子叹口气。
“他那性格,出这档子事只是迟早的。”
粗犷的男人撇嘴说道,但语气里分明是不满。
祝三娘抓抓怀里的钱袋,抬手拍拍贺怀清。
“你有什么想问他们的吗——她以前是做研究的,说不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
贺怀清手足无措地和女人对上眼,吓一哆嗦,把人家又乐得心花开爽。
她轻柔地扯住祝三娘的衣袖,小声地说。
“我没什么想问的,三娘……”
祝三娘本想宽慰,但是被呵斥声打断思路,只见方才还拥堵的人群,宁愿把自己挤成一张饼也要给来者让条路。
贺怀清被三娘护住往女人的摊位后缩,她原以为来者该是什么大人物,可不过是三个商兵。
“上头有令,万国来朝,你们这地方要收拾收拾!衣着给我穿干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给我摆出来,礼仪要周到——”
其中一个五官端正的商兵把手上握的卷轴反复地敲打另一只手的掌心,不客气地说着一条又一条的戒令,那么多人,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难不成又想被鞭子抽?啧——果然和畜生一样。”
商兵用手上的枪逼退唯唯诺诺的人群,嘴上还在不住地羞辱。
祝三娘识相地抓住贺怀清挤兑出去。
“这也太过分了……”
贺怀清稍微义愤填膺。
“他们虽然带着知识和技术穿越过来,但这终究还是他们的时代。”
三娘慨叹着。
两人刚准备踏上街,面前确是一堵人墙,老百姓被拦在街道两侧咋咋呼呼,街上却空无一人。
“估计是迎接外国使者吧。”
“刚才那女人她、她……”
贺怀清语无伦次地说道,总算可以好好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