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得真多。”
贺怀清先是笑“摄人魂魄”的说法,再由衷地赞叹起裴水。
据她所知,裴水擅长的还是医术,一路上她不仅给两人介绍商的人文和历史,甚至连外邦人的技术手段都略有了解。
“平日听兄长姐妹聊天听到了些。”
她似乎因为贺怀清纯粹的夸扬而不好意思,三娘也附和着。
“太谦虚了。”
三人的情谊因为长途陪伴而要深厚了不少。
汴京城由外城、内城和皇城三重城垣组成。
“这是汴河,河水从西京洛阳的洛口分洛水流入京城,向东流去,流到泗州去,汇入淮河,漕运东南方的粮食。凡是东南一带的土产,都从这条河道运入京城,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仰赖这条河道供给。”
裴水耐心地回答贺怀清的问题,眼前这个人比起三娘要温润好说话许多,文质彬彬,似乎也博览群书。
万胜门外排起长长的队列。裴水止住脚步,两人也伴着她停下来,贺怀清问道,
“怎么了?”
三娘叉腰眺望还在不断增加长度的队列。
“今日人怎会如此杂多?”
裴水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京都这边的消息闭塞很久,不得不知,路上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找个人问问呢?”
贺怀清环顾,有不少人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打扰了!”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贺怀清就拉住个背着行囊的人问起缘由。
那人被拦得一个踉跄,他的打扮些许诡异,虽说是粗布衣,但通体的气质却透着超越时代的先进,似乎本想不耐地挥手离开,可瞥到裴水,还是顿下来上下打量三人。
“朝商大典今日举行,这会儿贵客都暂居城内,所以对来往人查的严些——你是外邦人?”
外邦人本意是指从西方那边过来的旅人,现在也指代从异世界穿过来的人。
“是。”
那人得到答复后,若有所思地颔首,旋即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注意些吧,这阵子抓造反抓得利害。”
“朝商大典?”
裴水和贺怀清异口同声地问出声,那人颠颠肩膀上的包裹。
“是啊,你们连这儿都不知道。听说皇室这几天找回来了一个宝贝,要什么天下共赏。”
“嚯。”
祝三娘喝声,了然地颔首。
“难怪。”
随后她又谢过那人的提醒。
贺怀清好奇地问三娘。
“造反?”
她目送那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两人再次跟住裴水。
“害,这事情说来复杂。”
三娘抓抓头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异世界的穿越者分为三派。中立派,是和祝三娘这种,只想在异世界讨生活,能走就走,不能走死不了就行;激进派,就是那人提到的造反的主力军,他们意在毁灭这个世界,回到原来的地方——
“等等,为什么他们执着毁灭这个世界?”
三娘耸耸肩,裴水这时候开口解释道,
“商朝人排外,对这些外邦人早些时候不是很友好——”
她顿顿没再继续说下去,回忆像走马灯在自己脑海中穿梭。
用斩尽杀绝并不为过。
有压迫就有反抗。
三娘接着裴水说,
“第三种就是为皇室服务的。不过也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人。”
贺怀清明了,祝三娘说她从京都这边友人听来的风声,商军力雄厚,并且笼络了很多异世界来的能人。
在北部,商与辽国的疆界长期稳定在雁门山-大茂山-白沟一线。
在南疆,对上朝代脱离了统治的少数民族地区,商也还没有恢复控制。
而在今越南北部,商初统治者已承认丁朝脱离商统治的事实,转而与其确立宗藩关系。
西北方向,党项部族的崛起,使商西北疆域被压缩至横山以东。
商朝的西北界大致稳定在今甘肃兰州、靖远,宁夏同心及陕西北部的白干山一线。
这样的局面商必定不会甘心。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历史的发展似乎冥冥之中地注定。
“商不久之后就会借着宝物疯狂地开疆扩土,总是如此。”
贺怀清还想听她接着说,裴水毫不留情地打断。
“被有心之人听去,你两的头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那里。”
她抬手指着城门之上的阁楼。
“诶……”
两人悻悻地住嘴。
“我们也没说什么坏话。”
裴水摇摇头。
“外邦人不得议论商朝国策,只有遵循。有些人会借此缘由去栽赃诽谤他们,屡试不爽。”
“啊?”
贺怀清突然觉得激进派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