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琳从未想过,人生第一次,她遇见一个在意的人,一个想要告白的人,居然不是由她开口说“我喜欢你”,而是对方开口替她说:你喜欢我。
以陈述的口吻。
她很难想象,如果对方是个自恋男,她将会用多大的力气抡他一记爆裂铁拳。但偏偏对方是张浔,如此羸弱的女人,带着运动后的绯红与喘息,毫无防备地躺在她身下,一时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与思绪。
“我……”是啊,她这还不叫喜欢么?沈曼琳多想顺从内心,就这么承认了。可脑中又浮现出许婕的话,想起身下的女人大概是有家室的,况且有些话说了就难以回头,于是紧急改了口,“我……我没……”
“是么?”张浔笑了笑,“那我问你——”
“第一次上拳击课,我穿了什么?”
沈曼琳几乎脱口而出:“风衣,黑毛衣,紧身打底裤,皮靴。” ——她还能穿什么?哦,对了,毛衣上还沾了几根猫毛。还有……毛衣里面穿了件秋衣,她曾经把手伸进去,给她按摩后腰。
“哦,那第二次呢?”
“米色毛衣,运动裤,”沈曼琳指了指她现在穿的,“就这条。”和她平日的穿着不太搭,一看就是专门照着她买来、带去公司,又专门为了这节课换的。
“记这么清楚?”
突然意识到掉进了陷阱,沈曼琳抿了抿唇:“我记性好。”
张浔不急不忙:“那宇哥,他第一次和我一起上课那次,穿了什么?”
沈曼琳:“他不是一直穿运动服么?人家很专业的。”
张浔不依不饶:“什么颜色?”
“……黑色?”
“蓝色。”
“……”
“承认吧,你就是关注我。”
“我——”
“从第一节课起,你有事没事就会一直盯着我,你认为我发现不了么?”
沈曼琳想要站起身,却被张浔拉着衣摆坐在她的胯骨上:“我……我是教练,我需要盯着每个人的动作呀!”
“这样啊——”张浔扯过她又开始毫无章法挥舞的手,借着夸她织围巾的手艺,细细摩挲着干净圆润的指甲,“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巧?又会拳击,又会织围巾。”
“……”什么话都说不出,仅仅是感受着指甲缝里传来的冰凉触感,沈曼琳就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麻酥酥的感觉从神经末梢蔓延,叫人心痒。
“呵……你脸红了。”张浔双手向两侧摊开,抓着她的那只手没放,沈曼琳被她牵着俯下身去,眼疾手快地将空着的手撑在张浔脸的另一侧,这才没和她头碰头形成剧烈的撞击,
“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容易脸红吗?”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到指根,再到虎口、手腕,最后落在沈曼琳的后颈,轻轻地拨弄着那里散落的、细软的发丝,激起一片战栗。
“你说我矛盾,可矛盾的明明是你自己。”
“你家在拳馆北面,却非要和我一起往南走一段。”
“微信说想要找我聊天,我答应了,你却又不给我发消息了。”
“上个课,你总找机会想要拉我的手,但真牵上了,又要逃走。”
“上回,你让我看你的黑眼圈,但我真凑近看了,你又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