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浔和电话对面的人又聊了会,沈曼琳隐约听见是和一些出院后的术后护理相关。
于是等她挂了电话,沈曼琳就凑上去:“张医生又开单了?”
“什么开单?”张浔显然没明白她的想法。
“哦,你不说你是半个医生么?”沈曼琳扶着下巴,“我就寻思,你是不是像电影里的江湖郎中那样的?”
“招摇行骗呐?”张浔笑了,“那也太没职业素养了。”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也是我没说清楚,其实我们学医的,从本科到当医生之间有太长的路要走。特别是住院医师、住院总医师那几年,人是二十四小时不能走出病房的,有的时候通宵跟完手术,第二天白天还要连轴跟——把我都给折磨出高血脂来了。可就是那么忙,却还没有自主的诊断权,更是上不了手术,所以基本只能算是半个医生。”
沈曼琳光听她描述都快要累死了:“啊?这也太不合理了,劳动法在哪里,人权又在哪里?”
“不过——恰好我最近刚升了主治医生,是正儿八经的一整个医生了。”
“哇,这么牛!苦尽甘来!恭喜恭喜!”沈曼琳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自己由衷的祝福,呱唧呱唧地鼓掌。
“夸不夸张!”张浔拉下她的手腕,制止她连绵不断的掌声继续回荡在空旷的健身场馆里,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掩饰,“所以我今天早点来,想着如果没有别人的话,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然后我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庆祝你开启私教,也帮我庆祝一下升迁,好不好?”
“好啊,”沈曼琳自然满意,她拽着她跑到场地边缘,甩开鞋子就跳进去,“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急什么。”张浔不知为何笑了笑,神态有点暧昧不清。
从热身开始,沈曼琳就意识到了自己高昂的情绪是多么不同寻常。
太久没教她,此刻突然要开一场只有彼此的课,沈曼琳只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看着她扭来扭去活动手腕脚腕热身,都觉着真是可爱。
反正对象是张浔,沈曼琳也不吝啬于把一对一团课当成私教来上,张浔的特点她记得挺牢的,体能不咋地,又有段时间没练了,沈曼琳就多安排了些双人互动的体能训练,对脚交叉跳、勾脚卷腹、扶腿直腿上抬,她自己也参与进去,离得更近一些,就能对她的体能变化有更精准的把控。
可张浔的体能比她想象的退步更快,刚练完几个跳跃,张浔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墙说头晕,就快要顺着墙根滑倒、坐在地上。
“诶,”沈曼琳这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架在肩上,手臂从腰后环过,撑着她,“不能立刻坐,走一走。”
张浔吃力地摇头,身体从另一侧往下倾斜:“累。”
“坐下容易猝死,你是医生,你还不知道么?”沈曼琳站直了身体,把她揽到自己身上,“你往我这儿靠,我带着你慢慢走。”
张浔没反驳,沉默地顺着她的力道靠过来,下巴搁到她的肩膀才罢休,她按照沈曼琳的指示深呼吸,一下、两下,温热的吐息扫过沈曼琳的领口,没有几秒,她便看见沈曼琳的脖子泛起了粉红。
于是刚缓过来一点儿,张浔就开口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皮肤很敏/感?”
沈曼琳想了想:“没有吧,我不怎么过敏。怎么了?”
张浔摇了摇头。沈曼琳在她面前,还挺容易脸红的,动不动就从耳根红到脖子。如果不是皮肤敏感,那她这是多容易害羞?
待张浔休息过来一些,沈曼琳给她拿来了一瓶运动饮料拧开:“没喝过的。”
张浔道了谢接下,喝了两口感觉好多了,便跟着沈曼琳练习打沙袋,左拳右拳组合拳,打了一阵子休息过后,抬头,沈曼琳正拿着双拳套在场地中央看着她:“要不要和我打一局?”
“好。”张浔没什么犹疑。
她答应的过于快,反而让沈曼琳有点儿恼,一边兀自缠手一遍嗔怪:“你也太果断啦?让我有点挫败感呢。别人听到这话,一般可都要求求我手下留情来的。”
张浔看着她一圈圈给自己缠好,再戴上拳套,抿了抿嘴:“你知道我对你的专业水平没有质疑吧?如果当时试课的是别的教练,我大概是不会报课的。”
“嗯……”
“也是因为相信你,所以答应得果断。”
沈曼琳被她说得耳根发软,迅速地抱起架,话出口带着说不出的柔和:“那计时三分钟……来吧。”
刚开始的沈曼琳几乎没怎么打算反击与躲闪,仅仅是抱着防守架势,但等了半天,张浔自个儿把自己累得不行,那满天乱飞的绣花拳头却没怎么触碰到自己,她有点好笑:
“我之前就发现你对着真人,好像不怎么敢用力,哪怕对方比你结实很多。”
“唔,不太会控制力度。”
“你不是医生么?应该知道人体哪里抗揍才对啊。”沈曼琳一个摇闪躲过她软绵绵的拳头,出拳打向她的肩膀,“比如这里。”
她没有收太多的力,张浔被她打得一个踉跄。
“我不客气,你也别客气,就像我刚才那么快的,你来打我。”
张浔定了定身形,终于快速地朝她挥了一个刺拳,沈曼琳低低笑了一声,轻巧地躲开,又回了一拳,轻轻碰在她因着出拳而丧失防御的左侧下巴:“记得要迅速收回——看,你用力打也碰不到我的,放心了吗?”
沈曼琳这回收了力,拳收回时轻轻划过她的下巴,与其说是打拳,更像是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