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什么?”崔二忍不住问道。
季然摇头,示意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我适才问村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他回答有外族人来过。”
“外族?难道是西夏人?”
“不,是回鹘,而且听村长对来人的描述,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在西夏驿馆前见过的余吕。”她上马示意边走边说,“你们猜他来是为了什么?”
“这里的话,该不会是什么奇珍异宝吧?”崔二开玩笑道,看着季然的脸色,皱眉,“不会这里真有什么宝物吧?”
只有西夏皇子来这里,可能只是凑巧,但连回鹘人都特地来如此偏僻的地方,就不是巧合,难道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外族人都知道,他们不知道呢?
“这一点我自然问过村长,他回答是没有。”
这个回答大家都不意外,如果村长知道,那他们也应该知道。
“不过,村长倒是跟我说起谣传里面鬼故事的实际故事,是发生在陈家村里面的事,还跟我说是秘密。”季然说到这里,面上带笑,觉得村长非常有趣。
村长年岁颇大,有点老顽童的样子,家中也摆放许多有特色面人,她也借此为引子,问村长知不知道陈家村谣传的鬼故事,没想到一说到这个就挑起村长的兴头,想说八卦的欲望是挡都挡不住。
“村长说当时也是这几天的事情,陈家村有一个大户人家,儿子想趁过年娶媳妇,结果媳妇跑了,还是忽然就不见人,当时还跑来他们村子里找,但是都没找到人,村长后面还好心问他们要不要帮忙一起找,结果却被人找借口打发,当时他还问了陈家村的村长怎么回事,结果却被告知少管闲事。”
“村长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媳妇是被那户人家从外面买过来的。”季然撇嘴。
“那不就是人贩子?村长当时没报案?”崔二问。
“村长当时听了就想去报案,但是被人阻止了,因为那媳妇当天晚上就席卷那户人家所有的钱财,跑路了,而且一直都没被找到,陈家村村长觉得丢脸才会这么说的。”她笑着说,“活该。”
可惜有趣的到此为止,村长说完就变了脸色,跟季然说,谣传里鬼故事的结局就浑然不同,那媳妇没跑成功,最后是开膛破肚,留下冤魂吓人。
崔易皱眉问:“人确定没有找到?”
“我当时也有问他,村长非常肯定没有找到。”季然说到这里,忽然有个想法,“大人,两个故事结局不同,会不会是那户人家故意引那女子的熟人上钩,想顺藤摸瓜找回财物?”
思忖片刻,摇头,他道:“应该不会,故事中说席卷所有钱财应是夸大,人在逃跑中无法携带大量的金银珠宝,而且陈家村不算富裕,一般人家中也不会放置过多财物。”
“本官倒是怀疑,这故事有第三种说法。”
说到这里,崔易道需要查资料才能确认便不再开口,季然和崔二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路上,崔二再次问:“北顷王世子到底准备了什么?”
一说到这个,季然其实有一点无语,她在村中家除了看到面人外,还有几个脸谱,模样有点像四川的变脸,她好奇地拿过脸谱问,村长则回答是在陈家村看戏法买的。
原来陈家村人最擅长变戏法,京中有名的戏班子也是陈家村出身。
季然也就顺理成章知道了北顷王世子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先用谣传的鬼故事吸引人,再编排一下戏剧,再用杂耍等把戏用作惊喜,也算别出心裁,只是会如此用心,属意料之外。
北顷王褚均贞是异姓王,拥有从龙之功,还曾打下幽州三城,是名副其实的重臣,先帝对此人相当重视,在京中赐予王府,还将丰州作为封地赐下,可谓厚爱有加,可惜临老眼光不好,站错位,还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崇元帝使绊子。
在崇元帝继位后,北顷王府已属于边缘臣子,作为世子的诸临也是酒囊饭袋,不中用,生出的儿子褚起自然也是个废物,整日花天酒地,不在青楼就是在勾栏院,京城里官员或者侯府的公子也不会和他混在一起。
季然得知下帖子的是北顷王府就觉得奇怪,理由竟然是邀请外族皇子到那看冰雕,而李峰落座的位置竟然是诸临的对面。
可能其他人并不清楚,但她曾经听季渊提起过,诸临虽为世子,但不住在北顷王府,也不想什么权势高位,只想醉生梦死,别说主动下帖子举办聚会,也不会去参加聚会。
这个问题之前她问过,根据崔易的回答才警觉,很多事情不如表面众人看到的那般简单。
作为异姓王,崇元帝自然想要收回封地与其手中的权力,不做事是一个方法,多做多错,但碌碌无为代表容易被找借口收回权利,招待外族使臣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至少让皇帝觉得北顷王府还能为其所用,世子诸临可能不想,但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的褚起就不一样了,他缺钱缺门路,父亲乃至爷爷靠不住,就只能自行找出路,到处拉拢关系。
这次应该也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如果能在崇元帝面前得到什么好脸色,后面再找个差不多的侯府联姻,找个好亲家,荣华富贵就能继续绵延下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站准队伍,翻身成龙。
有了这个前置条件后,主动给外族皇子下帖子的行为并不突兀,反而顺理成章,只是李峰竟然也会和褚起混在一起,着实令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