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是只有一个娘子可能是被剔骨屠夫绑架的。”
“她有什么特点。”
“皮肤比较白,年纪比较小。”
“你的妹妹多大,皮肤也很白吗?”
“对,我的妹妹只有十六,皮肤的确非常白皙透亮。”
曦煌联想到镜竹和阿芜,他们的皮肤也比较白,但是年龄应该算不上小。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白皙细腻,皎皎如月。
想起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先被自己的皮肤和气质吸引,最后又惊叹于自己的美貌。若是以自己为饵,剔骨屠夫或许会被她吸引。彼时再用见恶之眼窥视一二,或许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曦煌向顾语初说了自己的计划,顾语初虽然面上同意,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认为,妹妹失踪多日,或许早已遇难,即便现在去找,找到的可能也只是一具白骨。再加上卷宗库失火一事十分诡异,他暗自感觉这件事可能和某些显贵脱不了干系,他不想因此而毁掉了前程。
既然妹妹已去,他也无法改变现实,那么就只能慢慢接受,这就是妹妹的命。
曦煌闻言,虽心中有些气愤,但仔细思考之后,还是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道,“作为一个普通人,爬到这一步不容易吧。”
顾语初望着曦煌,面色有些惊愕。
曦煌面带笑容,继续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想就此毁掉了前程。尤其是你还有父母和妻儿,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也不能为了一点世俗正义而罔顾现实生活。不过,你是从一个普通人过来的,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普通人面对困境的无助。将心比心,当你还是一个普通人时,面对难关时,肯定也希望有人能拉你一把。
“我不奢求你能配合我去做这件事,但是人,总要为了善念去做些什么,如此才能安抚被现实蚕食的内心。我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也相信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虽然行善不一定能让直接得到利益,却能让内心变得踏实安稳。”
顾语初看着曦煌坚定的眼神,内心慢慢有了一丝动摇,“那你为什么要查找剔骨屠夫,你要知道,即便有我在暗处保护你,以你这弱女之躯,也是很危险的。一旦你被抓住,定会被扒皮剔骨。”
曦煌抿嘴一笑,“第一,女子并不弱,只是与男子体力悬殊。女子通过智慧以及情绪的爆发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制服男性。女弱,只是世俗为了控制女性而灌输给他们的思想。第二,我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我有能力去应对各种危险。第三,我有我想救的人,我也有我想要执行的理念。第四,我让你配合我查案,并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我,而是希望你能帮我尽快找出剔骨屠夫。”
顾语初看着曦煌的脸沉思了一阵,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只是现在已是傍晚,剔骨屠夫作案的时间段通常是白日,我们又该如何引出凶手。”
“剔骨屠夫如果白天作案,那么一定会在晚上处理尸体。虽然望京晚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但是剔骨屠夫可以借助夜色行事。我们可以去凤阳河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顾语初始终心存疑虑,“这样出去也只是碰碰运气,要想真正找到凶手,那也是大海捞针。”
曦煌,“所以我需要你让人在凤阳河中铺设河网。”
顾语初一脸疑惑,“铺设河网?”
“嗯。”曦煌点了点头,“河网能够拦截尸骨,每隔一段距离铺设一截河网,就能大概锁定剔骨屠夫的抛尸范围。你再通过这个抛尸范围蹲守排查,或许就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顾语初思考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看向曦煌的眼神略显惊愕,“你居然能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我真的很少遇见你这样聪明有主见的女子。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我觉得你的聪慧,可能还要胜过很多男子。姑娘可能,出生不凡,见识很广吧。”
曦煌微微一笑,“女子并非愚钝,只是你们这个社会赋予他们一种传统的观念,让他们以男子为尊,所以很多女子都将心思花费在如何讨好男人的身上了,是社会要求女子变成什么样,女子才会变成什么样的。你信不信,如果社会要求女子变得独立、勇敢、聪明,女子并不会比男性弱。”
顾语初看曦煌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诧异和敬佩,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才会培养出这样的姑娘。
他微微垂首,笑着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然后安排亲信去凤阳河铺设河网,最后与曦煌一起前往凤阳街。
坐上马车,曦煌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
越往前走,房屋越显陈旧。虽有灯光掩盖,也遮不住建筑的杂乱和破败。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顾语初,“怎么越往前走,看起来越贫穷呢。”
顾语初笑着回答,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是东城,如今他们正往西城走。
东城不仅仅是各国权贵富商进入望京的入口,同时也位于凤阳河的上游。
凤阳河其实叫上阳河,贯穿了整座城市,乃望京的母亲河,但是王室为了将其与东城区分开来,于是单独起了凤阳河这个名字,而凤阳街,位于西城的末端。
西城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越往西走,建筑就越是破旧,百姓越是贫穷,秩序越是混乱,因为官府收不到太多的税收去改善那边的社会环境,所以生活环境自然最脏最差,还经常发生各种谋杀案。
谋杀案大部分是情杀,被害的也大多是那些娘子,因为娘子的身子可以用钱买到,所以命也更加廉价。男人不仅可以花钱让娘子满足自己的欲望,即便杀了人,也能花钱买断他们的性命。
在这个世界,金钱、权力、地位就是一切,而这些东西,好似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地位越低证明此人的能力越差,所以他们活该生活在泥泞里。
在东城权贵的眼里,西城的命案,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
因此,他鲜少过来,即便是处理,也基本上让西城的巡捕处理。
只是西城的巡捕,都是吃人的恶鬼,别说断案了,私下还干了很多肮脏的交易。
他们比黑手更加可怕,因为他们可以借着官府这张好皮,明目张胆的去作恶。
虽然他出生西城,但是他从不让妹妹来西城。西城的阴暗和险恶,只有在西城生活过的人才知道,越是卑贱的人,心理就越是弱小,越不敢反抗,越欺软怕硬,越被恶人鱼肉,越是让秩序混乱不堪。
他之所以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源于父亲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