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伊迪丝重复道,“你以为我去找他是因为——我看中他了?”
宝拉报以迷茫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不然又会是什么情况?”
伊迪丝眨巴着眼睛,她没想到宝拉会联想到这一层面,就像一艘正在航行的船突然抛下了锚,溅起一团凌乱的水花。
但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法国,一个浪漫的国度。她在这里的城区酒馆里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于是她打算在晚饭后去找他——很合理的逻辑,对吧?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
无论是宝拉,还是唤夜的组织成员。
“有点儿出入,但出入不大。”伊迪丝模糊地回应,“我希望你可以帮我遮掩一下,如果楼下的姑娘们问起我,就说我已经睡了,行吗?”
“没问题。”宝拉赶紧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她看了一眼挂钟,“十二点前就能回来。到那时候,我会和你解释清楚。”
宝拉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要提醒她:如果在十二点前回来,那可能算不上事情顺利。但伊迪丝已经等不及了,她对宝拉道了别,风衣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就从原地幻影移形了。
太阳早已落山,远方响着教堂的钟声。街头行人寥寥,酒馆已经在城市的缝隙中点亮了灯,这时天空已布满了繁星。从紧密的建筑中,在黑夜里透露出点点灯火。透过杉树的枝条,一轮圆月升起了,又红又大,仿佛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詹姆·波特刚刚回到房间不久,面色疲惫,浑身风尘仆仆,看上去受过不少苛责。靠近另一张单人床的是西里斯·布莱克,他看着詹姆,感到一阵愤怒的冲动在心头翻滚。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绪不宁,詹姆回过头对他说:“别紧张,哥们儿。我好着呢。”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能够把话说得具有非凡的说服力。
但西里斯依旧脸色阴沉。“看起来无论是哪国的魔法部都是一群猪猡,”他语带嘲讽地说,“如果不是那封信紧急送到,你知道你会被送去哪儿吗?”
“总不会是阿兹卡班。”詹姆笑嘻嘻地说,“我还没见识过法国的巫师监狱呢,大脚板,难道你就一点儿不好奇?”
他没来得及回答,就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敲响门板的声音。
房间内的两人警惕地交换着眼神,最终由西里斯用法语先行开口询问:“是谁?”
“对不起,先生。”
门外的人用法语说,但西里斯听出来,那是酒馆兼小旅馆的女主人的儿子。这几天一直是他上门为他们做房间服务。
“有一位女士找您,先生。”
西里斯对詹姆做了一个手势,他点了点头,抓着换下的衣物和魔杖就闪身躲进了隐形衣里。
等到房间内看起来只剩西里斯一人,他迅速用魔杖对准自己,从皮肤到头发,每一寸都在涌动着发生变化,最后在短短几秒内,他再次变成了一个稻草色头发、面容平平的法国年青人。
西里斯一只手藏在口袋里,紧攥魔杖,一只手打开门。他发现门外的那个小伙子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弄得他心烦意乱。但很快,小伙子的面庞就被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给取代了。
他抚着魔杖的手指关节紧握得泛白,心脏在胸膛下狂猛地跳动……以一种非关于患病或任何恐慌的节奏,然后在下一秒,面部上的热气窜到全身每一处。
红玫瑰花束后面是一张熟悉的面庞,额前垂下两缕头发,灯光照在她黑色的发丝上,变幻着金色和香橙色的光。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无数颗钻石倾倒在琥珀色的天鹅绒上。
重点在于——她望着他的眼神。让他仿佛回到了五年级的那段时期,他们之间相爱着,她还爱着他。
西里斯一时失语。
伊迪丝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弄不明白她的意思。又往前递了递花束:“晚上好,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但你在几天前为我和同伴付了酒钱,就在楼下的酒馆……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还有……”
她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面上泛起红晕。“我能到你的房间里和你说说话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为了无礼要求而羞愧,可她的神色和动作都表明了一个信号:她想进他的房间。
西里斯的身体绷紧了,他也看了一眼走廊里另一个看似安静,实则正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的男人。最终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对她说:“我的荣幸,进来吧。”
他温柔地拉住她的手,侧过身使她可以从身前的缝隙中挤进房间。接着,他又回过头用法语对男人说:“非常感谢你,菲列克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晚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菲列克斯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他从西里斯手里接过五十生丁,愉快地表示今晚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前来这个房间敲门,随即转身踢踢踏踏地下楼去了。
西里斯回过头,看着伊迪丝进门后便左顾右盼着,他很想问她今晚到访是为了什么,这束玫瑰又代表了什么,但他一直无法开口。
于是她先发问:“詹——尖头叉子去哪儿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角落的詹姆就已经掀开了隐形衣,目瞪口呆地扫一眼西里斯手里的玫瑰花束,又扫一眼一副当地麻瓜打扮的伊迪丝。犹疑片刻,他问道:“所以……现在又轮到大脚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