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屋里两个男人有些紧张地望着她,以为她要发怒。但伊迪丝不紧不慢地说:“要是按照你的观点,下一个总应该轮到你才对。”
听见她的调侃,詹姆明显安心不少,松了一口气。就像帆儿终于迎来了风,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人看见你上来吗?”
“吧台附近有几个人,但我立起了衣领,”她理了理竖起的风衣衣领,“但是,我以为唤夜的成员都被法国魔法部的人带走了——不是吗?”
西里斯把玫瑰花束放到床头柜上,烦躁地说:“是,也不是。”他单刀直入地问詹姆,“叉子,你临走的时候,和他们谈过吗?”
“谈过。”詹姆说,“但是他们不相信还有成员流落在外,他们认为抓获了劳伦特和史密斯就足以交差。”
“狗屎交差!”西里斯骂道,“他们一共抓了三个人,有一个还是英国魔法部的傲罗,这难道不能说明至少还有一个成员还在逃亡吗?”
詹姆耸耸肩。
“法国人的算术。”
伊迪丝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就像以前乔凡娜和奥德莉讨论战术的时候,两人的交谈没有刻意要她回避,这说明她是可以发表意见的。
“现在还不能确认唤夜目前在图卢兹的成员人数吗?”她问。
“法国傲罗认为有两人,但我和大脚板认为至少有四人。我们试图和他们交换情报,但他们拒绝接受,并且要求我们必须在比赛日之前离开法国。”
“凭什么?”伊迪丝瞪大双眼。
詹姆这时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和西里斯对视一眼,西里斯哼了一声。
“我们……抵达法国是未经报备的,”詹姆解释道,“外国巫师拜访,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有公务在身的巫师,是必须提前向本国的魔法部报备的。但是唤夜的成员不可能向魔法部报备,所以我们当时为了追捕他们而不打草惊蛇,也选择了非法入境。”
伊迪丝恍然大悟。她想到哈比队在抵达图卢兹前填写的那堆资料,不由皱了皱眉。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唤夜组织已经失去了两个成员,剩下两个成员会不会直接放弃这次行动?”
西里斯的脸色有点古怪。伊迪丝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色是那个样子,深黑眉毛聚拢,嘴角带着要笑不笑的讥诮。
“成员的多少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他们这次的行动也不是人越多越好,因为这次唤夜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宣告世界:唤夜组织没有解散,他们又回来了。”
“这是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做到的事情,”詹姆补充,“只需要在比赛现场的天空中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掀起点儿骚乱就足够了。”
伊迪丝如坐针毡,不安地动着身子。“但是现在法国魔法部拒绝相信仍有两个成员在外逃窜,你们又得在比赛前离开法国——”
詹姆正在把隐形衣揉成一团塞进箱子里,听见这话不由大笑。
“谁告诉你我们要离开啦?”他以戏弄的语气说,“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得离开法国,但是杜布瓦和迪朗可是当地人!”
他一挥魔杖,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燃烧、滚动,跳动着将他一寸一寸改变为火红头发、绿色眼睛的陌生人。
“尊敬的小姐,”詹姆用法语说道,这次他的口音很完美,“你不会拒绝我们去观看你的比赛,对吗?”
尽管情绪很没来由,但伊迪丝真的松了一口气。宽心与期望两种心情汹涌交织在一起,她起码有十几句表达祝福和担心的话可以说,但她在激动中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听不懂。”
“你不必听懂,”西里斯低笑起来,“你只需要打败他们,不需要听懂他们的话。”
詹姆也顶着陌生人的面孔恢复了英语。“比赛当天,我们会在检票处附近蹲守,只要发现剩下两个成员的行踪,就能把他们从比赛现场带走,”他胸有成竹地说,“之后的事情就会很顺利。”
他们都望着伊迪丝,就像伊迪丝相信他们能够成功抓捕罪犯一样,他们也相信她能够心无旁骛地投入比赛,带领队伍获得冠军。
西里斯前倾上身,跨过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界线。伊迪丝的手防备地抬起,比照他们肤色的差异显得很古怪。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打破了紧张局面,接着用克制过的力度轻轻拍了拍她浅褐色的手背,很快又收回手。
“你只需要竭尽全力地比赛,”他沙哑着柔声说,“就像以前的每一次。”
她对他笑了,毫无保留,就像回到了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光。
“当然如此。”伊迪丝充满自信地说。
比赛当天是个和暖的天气,但和煦的阳光里还夹杂着丝丝初春的新雪,飘落在草地上和泥土混作一团,变成湿漉漉的冰凉露珠。
欧洲杯的比赛场地就在比利牛斯山脉附近,现场聚集了不少盛装出席的观众,他们挥舞着旗帜、戴着不同色彩的巫师帽,一个个显得虔诚、神气、兴高采烈。
两支队伍早早地就在各自的更衣室里准备起来。哈比队们手边是一水儿的光轮1500——尾枝染上了独特的深绿色,和她们的队服显得更加统一。
格温妮丝的扫帚也是单独定做的,尽管不像苏维埃巫师那样是大树,但尺寸和长度也接近一棵成年小树;不过,这样的扫帚在格温妮丝体型的衬托下也只是一把正常的飞天扫帚而已。
她兴高采烈地用抛光剂把扫帚的前段擦了又擦,转眼看见伊迪丝的目光停留在柜子里,对身旁的光轮1500不管不顾,她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伊迪丝仿佛惊醒般回头看她一眼,“我在思考,”她说,“这次比赛要不要带上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