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开灯的同时,一个声音说:“你们回来了。”
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奥斯顿差点把伊迪丝扔在地上。
“莱姆斯?”他惊讶地问道。
坐在长沙发上的人影起了身,果然是莱姆斯。宝拉再一看,餐桌上摆放着一盘精心制作的肉酱千层面,还有一壶煮得香甜的苹果茶,里面可能放了薄荷,因为宝拉闻见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我猜到你们回来时会饿肚子,庆功宴只让喝酒,是吗?”莱姆斯打量一眼垂头在奥斯顿肩头的伊迪丝,伸手想要接她过来。
但宝拉拂开了他的手。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她冷静地问。
莱姆斯想说他就在他们身后,但宝拉已经堵上了他的借口:“你本来在詹姆身边,不是吗?迪在找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很尖刻,几乎不像她。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看向奥斯顿。但奥斯顿也摆明了立场——他不肯把伊迪丝交给莱姆斯,也不肯放下,冷着脸和莱姆斯对视着。
“我幻影移形了。”莱姆斯不得不承认,但此时他的语气不再温和,而是竖起了尖刺。
“幻影移形了!”宝拉说,“在迪需要你的时候,你幻影移形了!”她大笑起来,“对不起,你究竟是她的什么人?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莱姆斯骤然面色惨白,仿佛他被钻心咒折磨过,“难道你们没看见吗?她看向我的时候——”他的神情很恐惧,也很狂暴,“——还有那些照相机的镜头!五六个!通通对着我——”
“照相机?”奥斯顿不可思议地说,“你害怕照相机?”
显然宝拉也吃了一惊,她一头雾水地望望奥斯顿,又望望莱姆斯,仿佛眼前的莱姆斯是一个被迷雾遮住的谜团。
“我想你需要弄明白一件事,”奥斯顿说,“你所约会的这个姑娘,现在以及将来都是魁地奇明星,她身边的所有人——朋友、对象、亲人,都将有几率被记者的照相机对准。”
一片寂静的沉默,室内温度就像突然降到了零下十度。
宝拉叹了口气,“你不可能永远逃跑。”她说,“如果不能克服恐惧,或许你应该和迪谈谈。”
“我会的。”莱姆斯说,“但她现在需要一杯苹果茶。”
香甜温热的苹果茶足以抚慰被烈酒灼烧的神经,伊迪丝睁开双眼的时候,面前是一盘缺了两块的热气腾腾的肉酱千层面,在朦胧的雾气后面,是莱姆斯关怀的脸。
他们的双眼透过水蒸气对视着,那双褐色的眼睛就像伊迪丝今晚喝的那杯“克里奥娜”,然后是——该死,想到那个意料之外的吻,伊迪丝感觉像打在她心口的一记重拳。肚子里朗姆酒和苹果茶已经在搅动翻滚,此刻忧伤和沮丧又来推波助澜,伊迪丝浑身软绵绵的,随时都可能跪倒在地。
“宝拉呢?”她用沙哑的嗓音问,“还有奥斯顿。”
“他们见你醒了以后,就去了对面的公寓。”莱姆斯解释,“我给他们分了两块千层面和半壶苹果茶,显然他们也饿着肚子。”
苹果茶?对了,苹果茶。她正是喝了不少苹果茶后才清醒过来的,她喜欢这个味道。
莱姆斯将空着的杯子倒满,看着伊迪丝在沉默中吸溜吸溜喝着茶,他也没有说话。
“我想——”
“我想——”
他们同时开口,不由讶异地对视一眼。
“你先吧。”伊迪丝紧张地说。
“我想说……我很抱歉。”莱姆斯垂下脑袋,“我猜我那时只是被镜头吓坏了,你知道,我的身份从来不允许我光明正大的在街上行走……更别提照相机。”
伊迪丝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赛场上的事情。
“哦。”她干巴巴地说,“我也很抱歉。”她在心底尖叫,我吻了别人!我很抱歉!你应该用魔杖捅穿我的喉咙!但她只是又补了一句:“我……我忘记了,我不该对着镜头宣布你……”
莱姆斯艰难地笑了笑,望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不会再发生了。”她的语气坚定起来,“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