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顾轻舟倒是一直记着,定期会让保洁来打扫一下卫生。
房间里的陈设也一直都没变,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家里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两个卧室一人一个,顾轻舟先找了个大箱子去母亲的房间简单收拾去了。
秦颂从进单元门开始就有股不至来由的兴奋——一想到自己可以有机会了解到顾轻舟小时候的生活,他就很开心。
秦颂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最近他的头发留的长了一些,一直也没来得及去理发,现在松松垮垮地垂在额头前,显得格外的乖巧:“哥,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顾轻舟轻轻摆了下手,意思去吧。
秦颂立马兴冲冲地推门进去,想要跨时空地参与一下顾轻舟前十五年的生活。
顾轻舟的房间是次卧,一开门正对着一个小窗户,下面放着一个板板正正的木质书桌,另一面的墙上贴着整整一面墙的奖状。
看出来从小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桌子上的书本和笔一类的都经过了严格的划分,被整整齐齐地分类摆好。
顾轻舟把自己强迫症似的“整理癖”一直带到了现在,他的办公桌不允许任何人帮忙整理,只能由他自己来,在秦颂不断软磨硬泡地突破防线下,才被允许简单地整理下文档和茶杯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的缘故,房间里没多少陈设,很干净。
奖状的旁边还挂着几张顾轻舟小时候的照片,有几张秦颂曾经在那个小盒子里见过一样的。
秦颂按照时间换算了一下,顾轻舟刚上小学的时候,他那会儿貌似还没出生。
“在笑什么?”顾轻舟进来的时候看见秦颂嘴上噙着笑,眼底还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温柔。
秦颂转身,用眼睛打量起顾轻舟来。
还真是挺像,气质也和小时候一样,小小年纪就一副老干部的气质风格。
鼻梁高挺,侧面看尤其漂亮,甚至可以说是精致。
眼皮上挂着一对双眼皮,偶尔因为愠怒抬眼的时候会变成内双,但仍然是好看的。
嘴唇是薄薄的两片,含在嘴里的时候,常常带着寒气......
眉毛很浓,没有刻意修饰后有种随意生长的感觉,却并不杂乱。
秦颂一点一点地观察着小时候的顾轻舟和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的区别,总结出来两点:
1:顾轻舟真好看,他眼光真好。
2:顾轻舟是从小好看到大的,绝对不是他在国外时听外界评价的那样——顾总白手起家,还长得那么帅,肯定是跑去整容了。
顾轻舟安安静静地看着秦颂打量他,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顾轻舟这几天格外安静,好像不管外界向他做出什么样的刺激,他给的反应都是淡淡的。
只有秦颂知道他这是短期内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后做出的自我保护,他有时候很良心地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大家眼里那个高高在上像个冰冷的机器人一般的顾总,在他面前偶然会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像个乖巧的小孩子。
想到这里,秦颂不自觉一阵心软,好像原来堵在心口的碎石在看到顾轻舟这幅样子后一下子分崩离析,破碎崩塌,变成柔软一片的棉花。
等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秦颂已经触上了顾轻舟的嘴唇,和记忆里的一样,接触的一瞬间是凉意,然后变得只剩下了柔软和温暖。
顾轻舟被秦颂抵到墙上,背后是他的奖状的小学郊游的照片。
他听到这个小了他整整八岁的男孩一点点从嘴唇吻到脸颊,再慢慢移动到耳后,然后用带着温热的气息说:“顾轻舟。”
秦颂并不常喊他的全名。
顾轻舟很配合的回应他:“怎么了?”
秦颂继续说完:“我爱你。”
说完,秦颂像是不好意思的大狗狗一样,红着脖子埋进了顾轻舟的颈窝里。
秦颂很想和顾轻舟好好过一辈子。
他突然很难过,谎言一旦说出口,除非能费尽心力地周全瞒一辈子,否则不管是主动承认还是被动发现,他都毫不怀疑面前这个温暖的人会一脚把他踹开,绝不会留情。
想到这里,他把顾轻舟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祈祷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吧。
或者永远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