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定时每月都会给母亲打钱,视子如命的母亲自然也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这个二世祖,平时只需要考虑怎么花天酒地,根本谈不上什么忧愁可言,过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几乎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顾轻舟不想承认,自己有时候甚至都很羡慕他,可以每天活得潇洒一身轻松。
很久的沉默和对视以后,是顾轻舟率先开口,他有很多想说的话,可到了嘴边也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林易南冷哼了一声,他抬了抬被手铐铐住的手,然后道:“因为我羡慕你。”
顾轻舟没有说话,等着林易南继续说下去。
“我羡慕你从小就比我聪明,羡慕你可以是公司的大老板,羡慕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即使你天天板着一张臭脸。”说完他把视线转移到顾轻舟身旁秦颂的身上,“我还羡慕你能轻而易举找到爱情。”
自从秦颂揭穿了林易南的高材生富二代假身份以后,那个和他网恋了很久的女友就消失不知所踪了,而且没过几天他就进了局子,根本没来得及去挽回,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女友。
J市的混子圈也就那么大,很快自己的事情就全都被狐朋狗友们知道了个遍,自己根本在各种饭局酒局的聚会中抬不起头来。
他失去了脸面和爱情,所以他也想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顾轻舟也统统失去。
可没想到......
刚才的对话听得秦颂拳头都快硬了,听到林易南讲自己是顾轻舟的“爱情”,他又不由地和缓了一些。
秦颂恨恨地看向林易南:“你应该庆幸自己干的蠢事没成功,要不然不需要等警察找到你,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一旁的警察咳嗽了两声,轻轻敲了敲桌面:“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探望时间只有五分钟,马上就要结束了,顾轻舟想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两个人好歹身体里流过同一个人的血,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林易南这个消息:“她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没多少时间了,估计也就这个周。”
林易南自然知道这个时候顾轻舟嘴里的“她”是谁。
他的眉毛一瞬间皱起来,然后又缓缓松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秒钟以后,他笑了,他看着顾轻舟的眼睛,几乎是带着嘲讽般的:“你知道,为什么妈妈一向更喜欢我吗?”
顾轻舟没有说话,林易南自顾自地回答。
“因为我不是□□犯的孩子。”
秦颂比顾轻舟先一步暴怒,如果不是隔着玻璃墙,他现在的拳头肯定稳稳地落在了林易南的脸上。
在被墙后的警察拖走之前,林易南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你再怎么光鲜亮丽,你的出生也是个笑话!”
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理更平衡一些。
一直到来到医院,顾轻舟也仍然没什么情绪。
秦颂蹙着眉头一直很着急,劝他如果想发泄的话一定不要在心里憋着。
可是顾轻舟也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没事。他总归还是要再见母亲一面的。
虽然昨晚看到秦颂翻那个盒子的时候,顾轻舟就已经猜到秦颂会知道这一切,可当林易南真的当着他们的面说出真相的时候,顾轻舟却发现自己的心底意外地平静。
好像又有了一个人来和自己承担这一切,而不是以前在昏暗孤寂的房间里,在台灯下一遍遍地自己翻阅那些陈年旧事。
走到病房的门口,秦颂主动紧紧握住了顾轻舟的手——一种没有宣之于口的安慰。
病房里很安静,因为是受顾轻舟的嘱托,医院给顾母的配置都是最好的,在这些方面顾轻舟从不亏待她。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知道现在这位病人的时日无多,无非就是在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所以在顾轻舟的同意下已经停了很多针药,减少病人的痛苦。
床头被放了一束花,是秦颂买的,顾轻舟也没拦着。
察觉到来人,顾母慢慢睁开了眼睛。
病痛的折磨让那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女人已经失去了颜色,仿佛躺在病床上的是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见到顾轻舟的第一眼,顾母毫不意外地偏过头看向了他身旁的另一个人。
只是很可惜,那个人是秦颂,并不是她的心肝小儿子。
她的嘴唇苍白,头发也变得稀稀疏疏,看到顾轻舟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很显然,这似乎表示着她并不是很欢迎顾轻舟的到来。
她重新把头转向另一边,望向远处的窗户,声音低沉嘶哑:“你过来干什么。”
秦颂一想到顾轻舟在她手上遭受的委屈,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把床头的捧花向她靠近了一些:“阿姨,我们只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秦颂接着说:“你的小儿子又进监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