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的嘴巴虚晃地张开了一下,纵使他向来谎话连篇,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奥...不小心打翻了,我收拾进去......”说完秦颂赶紧把手边散落的东西全都装了回去,然后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怎么样,没想到我回来了吧,你怎么回家这么晚啊,我做的饭都要凉了。”
顾轻舟看上去心情实在不怎么好,一副低气压的样子,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秦颂偷偷看了盒子里的那些东西。
秦颂当时收集的资料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医疗事故的责任并不在安凌了才对,这几天秦颂也一直关注着后续的新闻报道,舆论也全都是朝着对安凌有利的方向发展。
顾轻舟应该高兴才对啊。
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秦颂想。
顾轻舟没有再说话什么,他沉默着回房间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了居家服。
吃饭的时候,秦颂为了缓和这种沉默的氛围率先开了口:“公司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顾轻舟“嗯”了一声:“已经解决好了。”
秦颂点点头,往顾轻舟的碗里加了几块肉:“那明天我就上岗,陪你去公司上班。”
顾轻舟放下筷子,他用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大米,然后道:“明天,你先不用去。”
秦颂抬头,狐疑道:“嗯?”
秦颂开玩笑想逗逗他开心,他露出一幅好看的笑容,笑嘻嘻地看着顾轻舟:“难道想让我在家做全职丈夫?”
顾轻舟难得的表情舒缓了一些,瞥了他一眼表示无语。
又沉默了一会儿,顾轻舟终于开口道:“明天先陪我去一趟警局吧,然后,再去一趟医院。”
这两个地方显然都不是什么好地方,秦颂收敛起刚才的笑容,有些严肃地问道:“怎么了。”
“前几天的绑架案有进展了。”顾轻舟继续说:“这件事和医疗事故有联系,是同一个人策划了患者跑到安凌这里医闹,还是这个人,在事情快要败露的时候,用我父亲的信息引诱我上钩,找人组织了绑架。”
秦颂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他早就派人调查过这件事,只不过不想让顾轻舟知道,所以提供不了太多线索,以至于线人那边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没想到顾轻舟已经先他一步查清楚了。
秦颂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你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
顾轻舟点了点头,然后看上去没什么所谓的说道:“这个人你认识。”
“林易南。”
秦颂回忆起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他?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竟然还敢出来为非作歹。”
顾轻舟:“刚出来没几天。”
算算日子,倒是确实差不多了。
一想到林易南,秦颂就很难不想到那个溺爱儿子成性的妈妈,仔细想想,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
那顾轻舟说要自己陪他去医院,难道是......
顾轻舟放下筷子,他用湿餐巾纸简单地擦拭了几下,然后又浅浅抿了口水清嗓子,看上去好像在说一个平常不过的话题:“我母亲没有几天了,今天给我打电话,所死前一定要见见他儿子。”
虽然她有两个儿子,但她说的这个“儿子”很显然不是顾轻舟。
林易南现在已经被警方大力通缉中,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必然用不了太久。
秦颂突然想起今天那份折旧泛黄的报纸,上面触目惊心地写着的那几个大字“强/奸”,和旁边通缉犯那张和顾轻舟有几分神似的脸。
那么,顾母为什么会对两个儿子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似乎也有了答案。
秦颂想到那个被顾轻舟小心翼翼藏好的小盒子里,从小孩到青年再到成人,那堆照片里甚至没有一份全家福。
心脏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戳了似的,秦颂几乎想跨过餐桌抱一抱眼前的这个人。
秦颂还是没忍住,上前抱住了顾轻舟:“明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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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两个人去到警局以后,警方刚好准备通知顾轻舟,林易南已经被捉拿归案了。
隔着审讯室的透明玻璃板,顾轻舟站在林易南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林易南这几天想必也过得很不好,平时一向爱注意形象的他此刻胡子已经爬满了脸庞,眼袋松松垮垮地拉拢下来,双眼也很无神,几乎不像是会聚焦了的样子。
可那眼底仍然藏着一副阴狠和愚蠢。
顾轻舟几乎想不通林易南这么做的原因。